三升米_婴儿多大可以吃小米粥_三斗米养仇人(19)

经他这一说，我们才注意到，看起来忙忙乱乱的各种家畜，确实都在寻找洒在地上的水迹。只要有一点水溢出来，马上会有猪或狗凑上去舔。甚至连麻雀也飞到水车附近，无视跟前的孩子，在啄饮着人们分水时洒落的星点水珠。看到记者注意这种情况，一位中年社员走近来搭腔说：“猪、狗、牲口有灵性，渴了还知道向人要喝的。地里的黄鼠就可恨得多了。”他告诉我们，有一年天旱时，地里的黄鼠渴急了，就咬糜苗的茎解渴，几天工夫就把队里二百来亩糜子苗给糟蹋完了。天旱加鼠灾，折腾得他们队那年绝了收。这位社员说的情况，简直有些令人难以相信。

县委那位同志看出了我们的疑惑，解释说：“这种情况其实并不希奇。旱到最严重的时候，连会飞的麻雀都能渴死，地里的黄鼠当然要急眼了。”在由会宁县往靖远县的路上，我们注意到，在北部一些旱情最严重的公社，有的村庄几乎连一只麻雀也见不到。当地群众叹息着告诉我们：旱得人都没吃没喝，麻雀哪能蹲得住?精力旺的，飞远处寻生路去了；没事的，早渴死在田头村口了。

据说，有的人捡到过渴死的麻雀，剖开来看，嗉子里全是干草，没一丝潮气。这样一种惊人的旱情，对农业生产的威胁，当然是可想而知的。如果这些年没有国家关心，不给这里拉水运粮，这里群众的生活，将是不堪设想的。在这一点上，当地群众是万分感激党和国家的，是深深体会到制度的优越性的。黄土高原上，旱到这种程度的社队，当然只是少数，大约只占十分之一左右；而且这些地方，也并非每年旱到麻雀绝迹。但必须承认，黄土高原上的大部分地区，都是真正“十年九旱”的地区。上面提到的地方，只不过是黄土高原上干旱恶性发展的区域。

8月初，我们在六盘山区的固原、西吉等地采访，三天两头听到“咚咚”的炮声。初次到此的人可能以为是民兵在演习打炮呢，其实是当地的农民在用土炮打冰雹。冰雹也是由水土流失和干旱引起的一大灾害。水土流失和干旱，加剧了水、热、土、气和生物等各个自然要素之间的不平衡状况。越是降水不匀，就越造成水土流失，越是水土流失，越形成干旱，越是干旱之年，往往又是干热风不断出现，风沙频繁和冰雹不断发生之年。

晋西北、六盘山和六盘山支脉关山四周，就是冰雹发生最频繁的地方。我们过去在这一带采访时，曾目睹过几次大雹灾。其中印象最深的是1977年夏天的一次。当时我们正同中国科学院南京土壤研究所的科技人员一起，在六盘山下的固原县什字公社作调查。从半山腰往下望，川地和缓坡上的春小麦已是一片金黄，正待收割；山上草色深黛，一群牛羊在那里悠闲地吃草。

谁知瞬息之间阴云四合，天边滚来沉闷的雷声，接着就噼里啪啦降下大雨点来，雨点又随即变成雪籽，雪籽又变成了蚕豆大的雹粒，最后，那鸡蛋大的雹块哗哗倾泻下来，周围一片模糊，什么也看不清了，只听得冰雹打在房瓦上的铮铮声。二十分钟后，当我们从房子里钻出来时，只见盛夏天气变成了隆冬景象：山上一片白茫茫，地上雹块堆了一尺高，绿荫际天的大柳树、穿天杨，树叶全部打光，小枝条打折，树干也像被弹打过一样，斑痕累累。不用说，庄稼全部被打光了，麦穗连同麦秆被冰雹打得稀烂，深深砸进了土里。过了一阵，那堆积的冰雹块经火热的太阳一晒，又迅速融化，雹灾又变成了洪灾。

后来查明，不但作物被毁，还打死了一个孩子和几头在山上放牧的牛。男女老小看到一年辛苦顷刻打光，一个个趴在地埂上，放声大哭。冰雹灾害，在固原地区年年出现一至十数次。受灾面积少则十几万亩，多则一百多万亩。尽管冰雹打的是一条线，不如旱灾涉及的面大，但对受灾的地方来说，往往是毁灭性的。而且由于冰雹经过的线路，往往是有规律的，受灾地区常连年受灾，打得有些地方喘不过气，翻不了身。经过气象工作者的调查研究，冰雹的线路大多查清，但对付它尚无良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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