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升米_婴儿多大可以吃小米粥_三斗米养仇人(18)

解放后，人们与干旱展开了顽强的斗争，想了许多办法。可是由于违背规律蛮干，留下的失败记录却远远多于成功的业绩。干旱依然在年复一年地威胁着这里的人们。我们来到陇东时，正逢这里遭遇旱灾。一路所见，满目是干旱的迹象：光秃的山岭被晒得变成了赭红色，似乎是一座座喷吐热焰的“火焰山”；偶尔见到的稀稀拉拉的灌木、小草，被晒得卷了叶，连耐旱的马莲草的叶尖也晒得焦枯了；新修的柏油路面被晒得渗满了油，粘得过往行人望而却步；社队公路、乡间小道被晒得起了一两寸厚的浮土，车辆一过，屁股后面就拖起了滚滚烟龙。

平凉、庆阳两个地区的同志告诉记者：陇东各地去秋以来已有六七个月没下雨，夏粮减产了百分之四十至六十。记者在平凉县北塬上的西阳、大秦等公社，看到不少生产队的麦田被晒得龟裂，麦子长得还不如狗尾巴草。收麦的群众不用镰刀，几把就拔回了一亩地的庄稼。有的生产队，连麦草也没有收回一把。平凉县正常年景小麦总产可达六七千万斤，今年因为旱，只打了二千多万斤，减产百分之六十多。

庆阳县董志塬上的彭原公社，是一个生产小麦的公社，正常年景，小麦总产可高达一千三百多万斤，今年却只打了二百来万斤。更困难的是，有些地方，一遇旱灾，连人畜饮水都发生恐慌。甘肃定西地区会宁、靖远两县北部，有些公社地面无一处泉眼，地下几百米全是干黄土。平日，这里的群众靠窖水过活。所谓窖，是当地一种口小肚大的罐形干井。挖好后，四壁抹上一种可防渗漏的“红胶泥”。等到下雨下雪时，把雨水引入，把雪团、冰块也扔进去，贮存起来。这种积聚的雨水、溶化的雪水，就是窖水。当地群众盥洗、饮食全靠这点水。贮存窖水时，难免有污物、细菌随流而入，加上食用前又无法消毒过滤，因而，这种水之不洁是显而易见的。

我们在这一带采访时，多次食用过这种水，因肠胃不适，屡屡犯病。但就是这样一种不干净的水，在当地却珍贵如油，一点一滴都不肯随意浪费，需加以“综合利用”：洗过脸，洗碗，再拌猪食，剩一点儿，再浇浇门前的小树。因为水缺，当地群众很少擦身洗澡，有些人脸都不常洗，更难得洗衣服、被褥的。一件衣服上身，最多洗三四回，有的人甚至一次也不洗。三升米故当地群众很少穿浅色衣服。

这并非人懒，而实在是条件所限。我们曾在一场暴雨后路过会宁的一个村庄，发现不女正围着一个雨水汇成的水洼抢洗衣服。可见，只要稍具条件，当地群众也爱讲究卫生。我们这次到达定西地区时，适逢这个地区的会宁、靖远、定西三县的北部闹水荒。从1976年至今，国家几乎每年都要派数十辆甚至上百辆水车，给这一带的群众拉水喝，今年，国家的运水车队又开上去了。

在会宁县北部的一个村庄里，我们目睹了分水的“热闹”场面：当一辆“解放牌”运水汽车开到村口时，随着喇叭声和发动机的震响，人们纷纷挑着桶担，端着盆罐，从各自的家门走出来，把汽车团团围住。因缺少洗饮水而面带土色、嘴唇干裂的人们，眼睛中露出渴盼的神情，嘴角现出疲倦的微笑。

为了早些分到水，大家已经顾不得守秩序了，全围挤在一起，共同注视着水箱盖的开启。人们的吵嚷声、孩子的哭叫声、水桶的磕碰声，以及在人群中挤进窜出的猪狗的“哼哼”声、“汪汪”声……这一切杂乱而有生气的声音，汇成了一曲真正的“生命交响乐”。随着主持分水的干部维持好秩序，人们开始小心翼翼地捧着每人配给的两公斤水，陆续往回走，而猪、狗、羊、鸡等动物却越聚越多。

我们注视着这种奇特的现象，情不自禁地问陪同的一位县委干部：“怎么来了这么多家畜、动物?”他现出一副司空见惯的神情，不假思索地回答道：“这就是苏联著名生物学家巴甫洛夫所谓的‘条件反射’嘛!因为干渴，所有的动物都在找水喝。它们经过汽车喇叭和马达声的反复刺激，形成了这样的印象：只要到有喇叭声和马达声的地方去，就一定可以找到水喝。所以，只要汽车一进村，喇叭一响，它们就会自动聚拢来，舔食分水时洒出来的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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