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农耕社会中,自给自足固然占生活的大部分,但物资交流也是必要的,所以买卖是很正常的,但叫法上却有区别,如买米叫量米,买布叫扯布,买盐叫秤盐,盖因过去买米不论斤而以升斗量,买布需以尺度,用手撕扯开,买盐则必须以秤计斤两。
我们现在看到酱油都是瓶装、壶装或袋装,从前可不是这样,至少在上世纪六十年代还有人挑上两桶酱油(全封闭只木桶上方留一10厘米见方小孔以便灌入和打出。挂上两三个端子和漏斗走街串巷卖酱油,这端子乃是竹制,有1斤、半斤,四两甚至二两的,全是竹子刨去竹青(不刨会开裂)做成直径与高度一般的圆筒,有的还上木车床车光,中间车两条线的,当然还得留一尺长的把,顺便说卖酒也用竹端,卖油亦然,不过后来卖油改成用马口铁制,七十年代粮站也用这个。这漏斗过去精致的用瓷烧,一般也就竹木制,后来多用马口铁敲成。
所谓打酱油是中国千年的传统了,解放前酱类作坊都是私人经营,靠天然晒酱来生产酱油,酱类和酱菜。上世纪四十年代末,我住赣州城南,隔壁有个门面,前面做酒,后面则有一小晒场,有夫妇二人靠十来口小缸(300斤)专做酱油维持生计,我见他将晒成的酱醪用开水浸泡后滤出并榨干,这热气腾腾的酱油便倒在门口一柜上的瓷缸内,分等级出售。有人会用桶来批发,农村多用竹筒来装,(如潘冬子用的)城内邻近则多是孩子端个碗或钵子来打酱油,一边走还一边蘸酱油尝。少量人家用瓶或酱油瓶装,说起这酱油瓶大多是日本的,棕色瓶底有XX株式会社字样,也有上海出的,为数罕见。当然,还有白瓷酱油瓶。灌瓶装或竹筒则必须用漏斗了。
说到漏斗,不久前网上介绍长沙街头,有一雕塑是小孩打酱油。小贩形象完全符合,扁担、桶也没问题,唯一不对的是小贩持瓶手势,他手握瓶身而不是手握瓶颈并用大食二指夹住漏斗,致便漏斗受重后倾斜,而有溢出酱油的可能。这是个细节,我想作者不一定不明白,也许是为造型及铸造方便的缘故罢。正如画师画吹箫者十有九是手指不对孔的,但如果全按箫孔来画手,一定不好看,不信可以试试。
不管如何,这传统早已从我们生活中消失了,只留下了一些名称词汇来充实其他生活现象。同样的,现在你见过农民用箩担挑谷,见过木匠用斧头凿子么。再过些日子只能从民俗博物馆去见识这类事物了。
书后一纸:
说起酱园,解放前赣州比较有名的是天工(光孝寺东侧)怡昌福(阳明路坛子巷口)新新(新赣南路口)。天工近在赣一中,所以我们当年也去里面逛过,无非是一排子千斤大缸,上有篷盖。1956年改造后逐步走上公私合营甚至国营了,七十年代只有赣州酱货厂(天工旧址)一家正经厂子,同时由于中商部在全国各大区推广技术改造,各大酿造厂家逐步走上机械化生产的道路,工艺流程也得到一定改进。可是在随后改革开放和房地产开潮中,这类中小型厂子都失去了生存下去的可能。进入新世纪与南昌的朝阳,老同兴、东风三家厂子一样消失在开放的浪潮中,酱货厂的地皮也和光孝寺一样融进了赣一中的拓展版图内。江西没有也不需要酿造厂了,和酱园一样只留下一个过去式的名词。
2012.8.15
酱油怎么做的
虞孝硕
前些时写了“酱油怎么打的”,犹如半路打一铳,没把酱油的来路写写,其实老人大都知道,无非日晒夜露而已。不过这只讲了其中一道时间最长的工序,头两道与最后一道并未说,因小时候与之接触颇多,也就据自己所见和后来看看书所理解的顺便聊聊。
我曾说过,小时隔壁有家晒酱的,那并不全面,上小学时曾在女师附小(即府学内,现赣州章贡局)读了半年书;班上有个同学毛裕彬,他父亲便是新赣南路新新酱园的老板。赣州的三缸中有两缸都是浙江人开的,如开染房的老一大、老立大、新新,后来公私合营了,归饮食管。这新新酱园,天工酱园也是,至于怡昌福未打过交道,不好杜撰。那时我与毛裕彬、李知洋是好朋友,所以也有机会去他家酱园中玩。那一缸一缸晒酱不用说了,那口味极好的酱瓜,酱萝卜、腌大蒜、生姜之类,一桶一桶,一小缸一小缸到处都是;我们这几个混小子,不管三七二十一,样样都品尝了一下,顺便也走马观花地看了看各操作过程,比我隔壁那酱王店规模大而且正规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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