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是左前房,五太爷的职业有点怪,好像他是在衙门当差,比起前几位堂兄,他要小得多,夫妻二人应是生于19世纪九十年代前后,他有一女三子,女儿排在第八位,嫁到乡下去了。儿子排位,八、九、十。他年轻时就得了病,按赣州说法是癫掉了。又力大无穷,据大老太太说,阶檐下那几百斤的麻条石他也搬得动,终至不治而亡。家里有几亩田,不抵什么用。长子协中天生高度近视,虽已结婚,是大院后头金圭岭上住的卢家女儿,夫妻不甚和谐,解放后新婚姻法一公布,就离了婚,协中不久即病故,卢氏改嫁后颇为安适,与陈家个别亲友也保持良好关系。
次子一中是三兄弟中素质较高的,但在解放前夕那种混乱下也难觅饭碗,不得不在上饶一带随而去,退伍后生活也艰难,四十来岁才成家。八十年代中期,才有机会带信回来询及母亲、兄嫂、弟弟诸事。真是“烟月不知人事改,夜阑犹照深宫”。他哪知道兄长早已去世,弟弟思中老早去九江打工,一直没有回过家,老母亲靠做手工针线维持生计和出租经租后留下的两间房以补食用。七十年代中期以八十高龄去世。平日多亏品中妻子加以关照。思中接到一中的信不禁痛哭流泪,然而就这一唯一的亲兄弟,也并无见面的机会,而且思中也终生未成家,一人随公司(建筑)流动而已。
按:经租是解放后房管部门要房主将多余的房子贡出来归它们出租,只将租金的一小半给房主,最后连这一小半也取消了,原因不必多说,反正人人都是巴不得做纯无产阶级。
在老一代中,二太爷是属于读书较多的,只看他过年时写春联就足以见其书力,三爷爷也自愧弗如。不过在小楷行书上三爷爷更见潇洒老练。陈家后人中无一能望其项背。
右房经济条件好,只看操办建中与二老太太两场丧事,那BOSS就不同凡响。建中去世后,灵堂(大厅)两边挂满孝幛挽联,唸祭文的人用抑扬顿挫、如泣如诉的悲怆声调:“维一—中华民国三十六年X月X日……”听着就要流泪了,受过他关照教育的弟妹(堂弟妹)也有写了祭文的。吊丧者川流不息,大姑爷、五姑爷迎送客人,几个姐妹及表亲帮忙,打杂,厨房以老聋子(陈家以前大厨)为首几个人忙不迭地开流水席。出殡这天,学校建议用现代乐队(用西洋鼓乐)可二太爷不肯,只由一班吹鼓手跟八仙去弄。送殡的孝子、孝女、家人外就是亲友女眷的黄包车,二三十辆,同事同仁如韦坚老师等的自行车也有几十部,加上千余学生,从文清路直至西津门。真是浩浩荡荡,可谓生受崇敬,死备哀荣了。
二老太太坐在阶檐上念叨:“头七渺渺茫茫,二七见阎王,三七黄河洗手,四七回家乡”。有小子问:“五七、六七呢”。“没有了,什么也没有了,过几年我也是这样”。真给老太太说准了,不到三年,二老太太撒手西归,丧事程序一如以前。只是挽联少了,多了许多白花花的蜡烛,挂了两大竹篙,最大的是四姑奶奶家(罗家)送的,说明一下,四姑奶奶是三爷爷的亲妹子,这是陈家唯一的妹子,因大、三姑奶奶早过世了。这种办丧事的程序,派头(赣州人叫BOSS,不是作老板解),也只有大公路刘家办的那次可与打等号。
到了五十年代,三爷爷、大老太太、二爷爷,先后去世,三个老人基本上是在床上等死,并无如今之什么请医生、住院之类,三个老人都死于冬天,大老太太更可怜。一个铜手炉打翻了,肚皮烧烂了也就这么挨,晚辈也没什么办法。三爷爷临终前两天只是叫抵不过的冷,一个铜手炉也不解决问题。二爷爷到最后几天连饭也吃不进了。三爷爷早已卖光吃光(连盛菜的盘子也卖了)死后只有六块钱压在褥子下。门批了50元,花30元买了棺材,20元办了丧事。三爷爷的女婿,女儿先他而去,所以灵前只有丽中这个侄儿干嚎了几声,装殓是侄媳及年幼外孙二人,草草抬去祖塋了事。太老太太过世时,丽中早先她而去,只由尧中夫妇及丽中妻子和二姑娘操办,原先由丽中准备的寿材木料早卖了。但老人还是用了一副寿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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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爱怎么折腾就怎么折腾吧
喘气吗
这是中国的领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