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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摇滚大排档(二)
疼痛是另一个人所能给予我的全部感情,可耻辱产生在我自己的体内,让我厌恶。我躺在地上,眼皮底下是发着污水般绿光的痰迹和还挂着肉屑的鱼刺。我像一个正从糟蹋了自己无数遍的罪人体内挣脱的灵魂,毫无罪恶感可言。其实我们谁也不用赞扬心中的神,我们自己就是神,当我被几十只脚踩在地上时我便用一种吃了苍蝇的感情去观察我身处的环境。可在我呕吐时我才发,这枚指甲大小的金属在迅猛而又急促地敲击着我自己的荷尔蒙,这时我就是世界的黄金,世界的神。
这一切很快消失了。凶手们在时尚女孩的尖叫声中随风飘散,大家脸上的表情就像少年们面对大街上的姑娘的口哨声。她对那个说:“你们要是再打的话,我现在就让你还上次跟我借的二百块钱。”他们就这样消失了。当时尚女孩把我们拉起来时我看见why的手上在流血,被玻璃渣划伤了。why指着我鼻子破口大骂我是个爱被人打的暴徒。时尚女孩盯着我们似笑非笑地说:“你脾气怎么这么冲啊!这个地方有些人就是这样。”我想对她说其实我也是这样一个人,我和他打架并不是因为我是个老君子或者女权主义者,我只是想自己痛击自己,但自己又没有胆量罢了!可“大排档”那个面目诡异的老板拉住我让我赔他的损失,他的手指在我的胸膛上狠狠捅刺,口水喷在了我的脸上。我从已经很薄的钱里抽出五十块钱扔在地上,对人们大喊:“你们谁都别他妈碰我,谁都别管我!”我推开why和时尚女孩从“大排档”跑了出去。
我跑在路上的时候哭了,我想为什么我会难过呢?路边墙上的白色标语象医生的微笑一样让我感到难过。我一直在心碎,从一生下来我的心就碎了,我额头上布满了祖先们的皱纹。现在我停止了奔跑,像将要一样在胸膛中狂跳。我发现视野中的每一个人手中都拿着一张粉红色的纸,上面写满了发布谎言的文字。我坐在村口的大石头上,看着路对面的女人向行人们散发这些广告。
女人面无表情地将她手中的广告塞进一双双手里,当有人拿到粉红色纸张看都没看就扔了时,她的瞳孔里就会有痛苦在瞬间内闪烁。我坐在冰凉的石头上不再哭泣,可我仍然气喘吁吁,从鼻腔里吸入的烟雾让我的感觉好了些,沙滩上那些崩溃了的城堡在重生。我无精打采地看着那个女人双手像飞一样把广告塞进疾弛的车里,心中盼望这种危险的游戏赶快成为一场血肉横飞的悲剧,可所有的动作像一场事先已经排练了无数遍的戏剧毫无美感可言。就连她的双手,像天使一样跳跃的双手也只不过是两只身上沾满了灰尘与泥浆的乌鸦。我看见了一个小男孩,他戴着的帽子与红领巾,低着头像个小精灵,来来在女人身边走了无数遍,有时甚至只是绕着女人转个圈,但每次走过女人身边时女人都会给他一张,男孩手中的越来越多,渐渐超过了女人。当他再次走过女人身边时她一把拉住了他,她瞪着眼睛象乞求一样对男孩说着什么,女人的唾沫顺着风喷在了我的脸上:“孩子,你手里的就是拿回去当手纸也够你们全家用半个月了!”男孩微笑着甩开了她的手,他说:“你太小气了,昨天我从那个叔叔手里拿走足有三百多张,人家也没有说什么!”他们站在那里争论,撕扯,无数张粉红色的飞上天空,随风飘散。
我的烟燃到了尽头,焦虑迫使着我回家。一辆到处都是青锈的三轮车侧倒在村里土路的旁边,铁锅也扣在了地上,里面的肉汤流向我的脚下。我看见那只紫毛老狗陶醉地舔着。一个面目肮脏的男人咒骂着准备抬脚踢它屁股时它突然暴躁地吠叫着转身扑了过去,男人在它的狂吠声中落荒而逃。
回到家里我已不再那么颓唐,甚至可以说变得兴高采烈了。why正趴在床上一个人狂笑,他手上缠着一层光芒刺眼的纱布。why说时尚女孩带他去一个小诊所缠上了这堆布条。“诊费五十块钱,那女孩先替咱们交的,你下次见到她一定要还她!”说完这话why继续大笑。也许是他的声音太大了,水泥在隔壁敲墙:“why,你打扰我睡觉了,我晚上还他妈有演出呐!”我压低声音问丫为什么笑,why说刚才在诊所里时尚女孩给他讲了一个特别逗的笑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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