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偷老F的钱我内心没有丝毫愧疚,如果你也有一个总不在你身边等你都快忘记他长得什么样子时他又突然出现然后对你指手划脚的爸爸,你就会明白我的感觉了。我并不讨厌他,也不恨他,我看见他高兴时我也会高兴,看见他难过我也会难过,可也只是仅此而已。我想我们之间肯定缺少一些东西,譬如像那些教育专家们所说的交流啊,沟通啊,理解啊之类的东西,并且固执地认为它们一定存活在我们的心里,像两块被分别放在盒子里的磁线,等我们用各自的钥匙开启了盒子之后,它们就会相互吸引。我们男子汉的手就这么握在了一起,可以对着大千世界去说一些父子心理学的话了。那时候,我总为自己找不到那把钥匙而伤心难过,我在想:父权真是伟大,什么糟粕让它一提纯就都变成父爱了。后来我放弃了追求平等父子关系的理想,因为所谓平等就是双方都没有任何特权,可你和你爸对视三分钟,你就会产生和我相同的疑问:这可能吗?
在我明白了自己的愚昧之后,我就开始偷他的钱。其实我们之间缺少的东西就是钱,他很少给我零用钱,而这个世界干什么都需要钱,就连一年级的小学生也不例外。矛盾都是这样产生的。
我第一次偷老F的钱是在小学一年级的时候。冬天的晚上异常寒冷,空气中凝结了很多东西,走一步都会让人害怕得要命。他的皮衣就放在沙发上,和他一样威风自信,在黑暗中闪烁着紫色的光芒,在浅薄的白雾之中,它像唱歌一样美妙。那个夜晚我像个真正的小偷一样紧张,全身的血管犹如绞在了一起,不仅是寒冷,还有恐惧和紧张。我赤着脚穿过客厅,双手发抖,耳朵灵敏得像雷达一样,生怕听到任何声音却又搜索着任何声音。我找了半天,才在一个犹如地主老财的钱柜般难找的口袋里摸出了一叠钱,抽了一张,像只挨了打的兔子一样急急忙忙回了自己的房间。
我躺在床上,把头蒙在被子里。闷热的被子有一股酸酸的味道,那味道让我想起了橙子,又大又黄的橙子,明天一定要拿这张钱买几个电子游戏的。它这会儿就在我的手心中,被我的汗浸湿了,散发着烟草的香甜。那是老F身上特有的味道,呛鼻而又让人恐惧;可我不能放弃它正像我不能让属于我的任何一件东西丢失一样。它就在我的手心中,谁都不能拿走它,但我可以把它撕碎,它是我的洋娃娃,有着野兽的面容和可爱的酒窝,它可以扭曲,是孩子的天使,它就在我的手心中。
离家出走后的第二天早上,我发现我的书包不见了,里面藏着我从老F那里偷来的钱和剑子从零花钱里省下来的钱,现在看来数目并不是很大,可那时对于离家出走的我们来说那些钱是我们的全部家当。一大早从这肮脏的床上爬起来,我发现我们的窗户开着,而椅子上的两个书包都不见了。我当时还认为是剑子跟我开玩笑,把他从睡梦中踢醒了,可他说他也不知道。我的天!我开始发疯似地寻找,柜子里,窗户外,床底下,我连最不可能出现它的地方都找遍了,可一无所获。我沮丧地坐在地上,不知道应该怎么办才好。太阳升起来了,这个房间里的每一件东西就和杂志里那些性感模特们一样放射着强烈的光,像是在引诱我,可我知道它们是在嘲笑我。
剑子找来了服务员——昨天柜台里坐着的那个男人,他一脸委屈和愤怒,说这不是旅店的责任,是我们自己把包给弄丢了。“活该!”他冲我们幸灾乐祸地大吼。我和剑子看着他与周围来看热闹的大家伙们,默默无话。看着地板我突然害怕起来,钱没有了,我们不能吃饭,不能喝水,没有地方可以住,甚至连公共厕所都不能上了,我们应该怎么办!
剑子看着服务员走远,狠狠地骂道:“我!就是你丫偷的。”他脸上挂着无可奈何的表情,往床上一躺,盯着天花板问我:“现在我们应该怎么办?”我说:“要不咱们回家吧!你爸现在气也该消了,应该没事了,要是丫英雄找我碴的话我就和他拼命!”剑子骂我没有出息,遇到一点困难就要退缩。我说那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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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点知识好吗
唉
不过小米能主动送检
早晚会还给历史公正的评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