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记得第一次见他是在雨后的学校操场上。我们刚做完了犹如僵尸复活般傻到家的广播体操。除我之外,所有人都嘻嘻哈哈。老师与学生聚在一起,学生们神色诡异小声骂着老师。老师之间小心翼翼地打探对方的收入。这所寄宿制学校的校长是老板,老师是价格不同的打工者。为了追求理想的价位,他们格外努力。我低头看着一双双价格不菲的鞋从我身边划过,思谋着躲到哪去抽根烟。一切和以往一样,没有什么改变。永远糟糕、无聊、虚伪,还有傻乎乎地笑。
我走到教学楼后面,那儿与围墙之间有一条小巷,在我记忆里从没有过阳光,总是一片阴暗,我也总是躲到那儿抽烟。尽管学校厕所里暖和舒服,可在那儿抽烟的学生总是在谈论打人与挨打或者给外校的女生机。我不愿和一群又高又帅的家伙们在一起等老师进来时装拉屎。
我认为这儿是我的领地,就像它旮旯里长出的苔藓和狗尿苔一样。我正悠然地抽着烟,一个不速之客忽然冲了进来,吓得我差点儿将烟屁股吞进嘴里。他穿一件印着13号的红色连帽服,裤子是我梦想的那种滑板裤,鞋和我们同学的差不多,总之是那些俗气名牌里的一种。他耳朵里塞着的耳机传出“性”的那首“EMI”。他冷冷地看着我,点烟,塞进嘴里,我冷笑一声转身用屁股对着他。这种家伙我见多了,对我来说,这群中产阶级子弟和大街上的流行歌曲没什么分别,都是感情过剩时用来发泄的器。只不过流行歌曲是把小市民的爱情塑造成舍生忘死的英雄气短,朋克是他被现实打击之后用来消除愤怒的沙袋,一群不懂装懂的傻瓜罢了!如果他们嘴中说爱这个字,那脑子里想的必定是靠它来?爱。这不仅仅是假朋克的特征,也是我们所有人的共性。滴滴打人 滴滴拉屎
今天他遇见本人是他的大幸!我相信我的衣着让他见识了什么叫做真正的朋克。我穿着学校统一发的校服。这个该死的学校不仅仅该死在吃饭之前非要大家先背诵一遍《中学生手则》,还该死在床单上印着孔子的头像,上课时屎急必须得到班主任、教务处、政教处、行政校长的四张批条才可去找代课老师请假还没进厕所屎也出来半截了诸如此类的小事上。更可恶的是它的校服前印着你本人的入学考试成绩与年级名次。后背上则是这么两句话:
我有能力!我有自信!我有理想!
我要做第一,我一定能成为第一!
这句话我很不赞成,大家要都这么想、这么做就都会变成第一,那不就没有第一了吗?到时候老师要是回家被老婆骂了他找谁泄火?电视上、报刊上的青少年栏目也不能总搞“中学生青春期性知识”讲座吧?每天被上司教育的教育专家去拿什么教育别人?为了这些我所热爱敬佩的人可以继续打着爱与关怀的旗帜来打击我,羞辱我,我把衣服背后的那两行字涂成了黑色,用血红的彩笔题辞几句:
去死!都是谎言!Pnnk万岁!
“小子,开眼了吧!”我得意洋洋地想,兴奋地跺着脚下的那双15块钱买的布鞋。“你丫还是回家缠着妈妈要奶吃去吧!”我心里阴暗地回过头想用可怜的目光去羞辱他。可没想到这个掐灭了还剩几口的烟头,塞袋里顽强而又深沉地走到我面前,说:“你怎么可以用衣服哗众?真正的朋克不在他的衣服、发型或是语言,而是他的思想与行动,光有又空又大的口号是没有用的。”
他拍了拍我的肩膀,无比深沉的表情让我想起了儿时看的老电影里教育红小鬼人生道理的革命首长。走了两步他转过头冲我露齿一笑:“我叫why,一班的,我宿舍是201号,没事就过来和我聊聊。毕竟像咱们这种人太少了,碰到一块儿更是有缘。”
“去吧!”我望着他消失在无数背影中的背影,心里狠狠地想,在这片土地上,一万个人里只可能产生一个朋克,如果出现了两个朋克那么大家都有乐子看了,三个便是朋克的悲哀,四个的话也就不是朋克了,谈什么谈?
而我也想穿牛气哄哄的衣服,把头发弄成刺猬一样去吸引女孩儿的注意,可我的零花钱太少。我想父母是要攒钱到主义实现那天把这些花花绿绿的都烧掉,然后自己在家里造电器、家具玩;所以总拿他们小时候的艰苦朴素来和我的幸福做比较,搞得我从小就认为享乐主义与想象女孩子裸体是一样下流的东西,可到了该的年龄照样,并且幻想着靠俊朗外形早日找到一个可以让我告别的人。所以说生活中许多该发生的事情迟早会发生,譬如我上面所??碌哪且淮蠖眩?┤缥冶凰?璧募鹊サ鞣ξ队????碌纳?畋瞥闪伺罂耍?┤缥一故侨棠筒蛔〖拍?攵?hy的好奇,晚上忐忑不安地跑到了他的宿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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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云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