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休的性子简直像是和他师傅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甚至要比他师傅更。他并不是特别聪明的那种人,但他太狠了,狠得不像人。和他的数次交锋中,但凡我落在下风,都不是因为他的谋算更胜一筹,或是他的实力高我太多,而是因为他的举动根本不像是个人。他能轻易放手的感情,我放不下,他能随性牺牲的人命,我不能丢。
这不是我软弱,也不是我优柔寡断,输就输在,他守护的是自己,而我守护的,是别人。
所以到后来,别说和这个人打交道,就是听见他的名字,我都觉得由衷的恶心。胖子就打趣我,说以后我不听话犯倔的时候,终于有招儿治我了,只要从早到晚在我耳边念叨新陈家当家的名字,我真能烦到吐出来。
而现在,这个恶心的东西就坐在桌子的另一边,悠哉地等待我的回答。
一句话,便是上百条的人命。一念之间的对他来说是消遣,我,却赌不起了。
【四】再见
“小佛爷,你这是想好了?”
紫檀桌对面的陈休见我走神走得厉害,颇有些不耐烦地换了个姿势,抬高声音催促道。
我回过神来,淡淡看他一眼,没有搭理他的兴致,于是深吸一口指间快燃尽的烟,随意地哈了口气。
看着氤氲的烟雾消散在清晨稍凉的空气中,我微微笑了笑,还是选择保持沉默。
近几年交涉得多了,这人的脾气我已经摸了个大概,他是那种性格非常急躁,表面却又喜欢佯装淡然的人,特别见不得别人好过。这一点尤其表现在他见不得别人笑。他见不得身边的人笑,更见不得他的对手笑。我把这理解成一种心理变态,就老拿笑容激他,本着杀不了他就励志于气死他的基本方针,揪着他的小辫子不放,看是他先做掉我,还是我先把他逼出病来。
果不其然,他忍了忍,但很明显的,脸色已经沉了下去,冷冷地看着我道:
“事不过夜,这是当年你三叔的规矩,到了你这代倒好,坏了个干净!”
我失笑,摇头叹了口气,缓缓道:
“陈爷的人生一定很枯燥。我这个人小毛病特多,如果起床太早,就容易犯浑,也容易做出些不该做的决定。这一大清早天还没亮陈爷就来拜访,让我连个准备都没有,我记得三叔他管这叫‘三更客’,可不是什么吉利的东西啊。现在外面天也才刚亮,天寒露重的,这里是吴家,作为地主,自然要请陈爷一顿早茶,大家暖和过来了,再继续吧。”
陈休冷哼了一声,道:
“拖,是没用的。往后你们吴家的日子只会更难,劝你有脑子就别妄想什么转机了,除非这个时候有神仙下凡帮你们,不然……”
他话还没说完,主屋外的大院里突然就传来一阵激烈的呼喝和打斗声,生生打断了他后面的嘲讽。那喧嚣由远及近,没两分钟的功夫,竟是要闹到门口了!
要知道这可是吴家内堂,外面的防守人员就算没到三步一岗五步一哨的地步,但也是里三层外三层,布置得滴水不漏,能在不触发警报的条件下,被人侵入到核心,简直是不可能发生的情况。
我知道事情不妙,迅速起身,随手披了件风衣便要往外走。没走几步,就听身后有人嗤笑一声道:“仇家都打了,还拖,早晚吴家败在你手上。”
我头都没回,毫不客气地摆了摆手道:
“我在吴家这么多年,就没看到过你这么能吠的狗,回去跟他们说,鬼玺我不会交出来,那些答案我也不会说。我吴家凭实力是比不上他们,但论血性和骨气,我们从来没少过!来人,送姓陈的从后门滚出去!”
陈休闻言大怒,他身后一直低头默立的立刻显露出他们陈家标志性的凶戾本性,我只听身后一声巨响,有什么东西便携着劲风直朝我后脑砸来!
我心里早有准备,瞬间旋身,腰力带动右侧肌健,狠狠地甩出一腿,“砰”地一声,在两股力量的正面交锋下,直直砸来的紫檀桌被我整个踹翻出去,原本坚实非常的实木磕在墙上,竟摔了个粉碎,在砖垒的墙面上留下深深一个坑痕,木屑纷飞!
姓陈的挑这瘦小到毫不起眼的伙计当心腹果然还是有他的道理,桌上传递过来的爆发性力量瞬间让我吃了点儿暗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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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美国这种做法有点可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