碰上这么个闷油瓶子,是个人都没辙儿。我心里没趣,掸了掸风衣上沾染的灰尘,决定也不搭理他。
两人间的沉默一直持续到本家的伙计开车赶到。被车灯和人声一激,我身边这个张家人好像才有了点活气,他动了动手腕,突然脱下身上的黑色卫衣,递了过来。
我一愣,有点不太明白现在的状况。
刚才陷入沉默之后,我就在想,以他的身手,就算再跟踪我到家,都不会被我发现,所以没有达到目的前,他完全没有现身的必要。而现在看来,他顶着被怀疑是共犯的风险走出来,竟然就是为了给我件干衣服让我不在这冰天雪地里活生生地挨冻?
我看着他递过来的衣服,觉得很感动,然后拒绝了他。
毕竟,陌生人的好意,反而让人更没有安全感。
看我不接,他也不在意,将衣服在我身边一放,又退回到我预留的安全距离以外坐下。这次他倒是没再发呆,而是一直转头看着我,神色间依旧很平静,可我就是从里面读出了一股坚持的意味。
我瞥了一眼他,发现他其实穿得也不多,给了我那件带兜帽的厚绒卫衣后,身上只剩下一件工字背心和右臂上缠着的几圈绷带,在长沙深夜的寒风里,显得单薄异常。
说到底,在比较放松的状态下,尤其是在一个这样冰冷幽深的夜晚,我还是更愿意做一个容易心软的人。
我微微叹了口气,道了谢,然后站起身当着他的面扒光了上身的衣服,就留了件短袖,在外面套上了那件卫衣,拉好拉链。
残余在衣物上的体温合着清淡的味道分毫不漏地传递过来。三年了,好像还真就没人像他这样对待过我,我不是很适应这种亲近,却抵不过温暖的诱惑,把衣服又裹紧了些。
再看他时,他好像已经完成了自己今晚的任务一样,径自站起身,看那意思,是打算走了。
我忍不住喊了他一声,却不知道能说什么,突然想起自己还没询问过他的真名,刚想开口借此略过冷场的尴尬,他却先摇了摇头,轻声道:
“你现在并不相信我,我说什么,都没有意义。”
说完,他便一个人默默地沿着小路离开了。我看着他远去的背影,心里有点不是滋味。
说实话,这人虽然性格不招人喜欢,但给人的感觉很特别,我也说不出他哪里不对,就是有一种模模糊糊的感觉,像是对他生不起气来。比如现在,如果抛开他张家人的身份不谈,或许,我对他的敌意会因为这么一件雪中送炭的衣服而稍减两三分也不一定。毕竟没有人,是不向往温暖的。
想到这儿,我暗暗提醒自己不要继续乱想下去。身在其位,应该一切谨慎为上,不该多生事端。
【十一】来历
伙计们的手脚很利索,但等他们填好坑压着人上车,天都快亮了。我让他们带走小贱,又给胖老妈子发了条短信汇报情况,决定今晚就睡在这里应付一下了事,躲个清闲。
太阳初升那段时间最是寒凉,我不想亏待自己,从六楼一层层地洗劫下来,把房间里的被褥全都抱到二楼,在冰冷冷的铁丝床上铺四套打底,再拿两床盖在身上,这没有供暖的小房间才勉强能躺人。
家属楼的改造初衷其实只是作为吴家的秘密训练基地之一,配套自然不会像宾馆那么用心,我平常来这里也不是为了真的睡眠,今天是例外,所以我找了一圈儿,竟然没找到枕头。
接近三十多个小时没闭过眼,我的精神状态开始恍惚起来,眼睛都有点发直了,也没什么心思扯些有的没的,干脆就把身上的连帽衫脱下来,折成方形往床头一放,大小刚好。
我太累了,看到收拾好的床简直有了膜拜流泪的冲动。在门口用发丝做了个小机关充当防护作用后,我一秒把自己扒光,往被子里一窝,头枕在帽衫上。还真别说,这衣服质量不错,暖而且柔软,比我想象中舒服太多,上面淡淡的味道不知缘由的,让我有点小小的安心。
我心满意足地叹了口气,挑了个放松的姿势,刚想闭眼,枕边的手机却震动了一下,屏幕亮起来,显示有一封新邮件未读。
这部手机连接的并非外网,而是私人频道,所以一般这个时间被发来的邮件,里面包含的信息都万分紧急。我精神一震,划开锁屏,发现寄件人竟然是小花,而邮件的主题只有三个字:“你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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咋回去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