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心里毫无缘由地不安,像暴风雨中躲在积水里的枯叶,无根无系。有时候,我甚至怀疑自己只是一个幻影,又或是什么人的替身,正活在别人的生活里,而且活得非常不甘。我也是有心的,表现得越正常,崩溃得也越迅速,再维持这样的状态,不用几年,我就真完了。
“其实我想的远没有你那么复杂,”我转过头去看屏幕,小花已经不在前了,但我知道他一定在看不到的地方等我说下去,“我有那个感觉,小花,我等不了那么久了。你所说的奇迹会不会出现我不知道,同样的,就算会,我也不清楚自己能不能活着盼到那一天。”
“我只是想拿回我失去的东西。仅此而已。”
那边沉默了很长时间,然后小花的声音从扬声器里传来,带着股无奈的意味:“你都说到这个份上,我没有理由拒绝你,就给你一周的时间。这一周里我的人会追踪你,但做不到保证你的安全,如果一周后你还没拿到你想要的,我会立刻带你出来。”
“成交!”我马上就换了副笑脸,学着瞎子的嘴脸轻松道,“真够费劲的,还非逼我演这么苦情的戏码,幸得花儿爷的真传啊。”
小花没有笑,他阴森地盯了我一眼,紧接着屏幕一闪,他那边关了窗口。
看着屏幕黑下去,我收敛笑容,叹了口气。
天色渐渐亮了,丝丝缕缕的阳光从远方的岳麓山顶倾斜下来,一点点铺满了眼前的整个院落。
我放松地靠在窗前,望向天边,想安心欣赏一次长沙的日出,而余光却瞥到院子里有什么一闪而过。
我偏过头去细看,发现竟然是那张家小哥。他正在后院里练刀。
长沙的冬天很漫长,日出也晚,我低头瞥了眼表,分针告诉我时间刚好是清晨七点多。这个时候除了守夜的伙计,大多数人还没有正式开始一天的忙碌。在寂静的大院里,只有那人挥刀腾挪的身影。
我被他罕有的认真神色牢牢吸引住了目光,侧过身藏在墙体后面,开始认真观察,或者说欣赏起来。
这人手上的是把真家伙,看手臂肌肉的紧张状况,我断定刀的分量绝对非常可观。
他挥刀的动作干脆利落,不带一丝犹豫,我只能在他劈刀停顿的时刻观察他的武器。那是一柄通体泛黑的古刀,刀身上全是岁月斑驳的痕迹。此时那刀在他手中化作一道残影,迅捷而又有力,刀刃撕裂空气时“唰唰”的锐响仿佛近在耳边,即便刀锋从始至终离我所在的方向都很远,可那股寒意却从我的脊梁直泛进心里。
现代的大多数人都认为刀是一种很平民化的武器。确实,刀曾有“三年练刀,可有所成”的说法,可我知道这种武器学会容易,学精,却远比其他十八般兵器难得多,那需要一个人绝佳的资质、数十年如一日的努力与上千次的实战经验。
刀乃兵中王者,可惜大多数用刀的人往往配不上手里的武器,但我面前这个人却完全不一样。明明从外貌看很年轻,可当那古刀握在他手里,刀本身凛冽的气息却根本没有受到使用者自身能力的局限,反而像是被他把精髓完完全全地展露出来一样,每一刀斩下去都带着骇人的气势与沉着的杀意。
这是我第一次见识这张家小哥身手的冰山一角,带给我的震撼不言而喻。我想起来自己的固定武器也是把短刀,可当我模拟自己现在下去跟眼前这人打一场的情形时,脑子却跟当了机一样,唯一能想象出的画面,就是自己毫无反抗之力地被他按在地上用冰冷的刀刃抵住脖子上的旧伤。不知怎么,我在这一刻想起了“杀气腾幽朔,寒芒泣鬼神。”的古句,也不知道是何年何月留在我脑海里的知识,我以前一直以为这描写是清朝的穷酸诗人在吹嘘夸大,可今天见到这张家小哥使刀,我才对这句话真正服气。
他练了将近一个小时,才收刀站定。这个时候经过后院的伙计已经渐渐多起来,他没有久留,一个人径直向外走,消失在了我的视野里。
我坐回椅子,心想胖子说得也没错,这个人确实是个烦。他手上的刀我一直都没见过,也就是说他在长沙城里还有别的落脚点,而且离这里并不远。单看这一点,就不难发现这个人在做任何事之前,都会有一个比较完整的计划和至少八分的准备。他非常会隐藏自己的情绪,甚至我有时候都怀疑普通人类的情感是否会经常出现在他身上。他的秘密太多了,而更可怕的是,我发觉自己竟然渐渐地对他产生了某种久违的兴趣。比如现在,如果不是我手头有太多别的担忧与顾虑,说不准我已经不可抑止地开始费尽心思挖掘他的过去,去了解他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了。这样的想法,对于我这样的人来说,无疑很罕见,也很奇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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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倒一切来犯之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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