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时它伤得太重,大家都以为救不回来,胖子看了就说,不论是人还是狗,都是贱名的好养活,于是给它起了个名字,叫小贱。大家都跟着他叫,久而久之就变成了一种没有任何贬低意味的爱称。
第一次下斗的时候,我不顾胖子的调侃,坚持带着这只麻烦。倒也不是因为宠它宠到狗不离身的程度,而是因为那个时期很特殊,第一次当筷子头领路的我是个名符其实的银样镴头,实在耐不住心里的不安和害怕,又完全不敢表现出分毫。有个毛茸茸暖乎乎的活物抓在肩膀上,总能或多或少地缓解一点心理上的焦虑和黑暗阴冷带来的恐慌。我拿这个连自己都照顾不好的小家伙,当作这两年来的护身符,宠它宠得厉害。
胖子揣个手站在那儿等我,离老远看我揣着狗过去,还伸手进我兜里摸摸小贱的脑袋。这狗性子很乖,被熟人摸头没有一点反抗,末了还伸舌舔了舔胖子的手指以示亲昵,把胖子哄得龙颜大悦,连连说要请狗吃肉请我喝汤。
我们去了离老宅不远的一条热闹街道,也没怎么奢侈,就挑了家路边的火锅店坐下。我看得出胖子可能是馋北京老家的东来顺了,辣烫辣烫的一锅下肚,他吃得特欢。
晚上还有事等我办,要确保行动力,我只吃了个半饱,为了不扫胖子的兴,倒是多陪他干了两盅。
酒过三巡,小贱脾胃虚吃不了太多,跟我混了两筷头肉,便趴回风衣口袋里睡了。桌上八成的酒都进了胖子的肚子,他明显有点喝大了,半眯着眼揉肚子,末了,道:
“穿这么齐整,今晚又要去祸害哪个姑娘家啊?”
我拿湿巾擦了擦脸,让自己清醒过来,然后道:
“得了吧,谁能有胖爷您风流啊。我还是有点不放心,去摸个鱼就回来。”
胖子翻白眼,往桌上一趴,低声道:
“真不用我跟着?”
我微微摇头,示意自己另有打算,胖子见我坚持也不勉强,拍拍我的肩,一个人晃晃悠悠地走了。
【九】初战
我面前的这片小树林里,多是槐树,据说曾被附近的村民当作家族墓葬的选地,却因不明原因废弃,保留至今,鲜有人踏足。改革开放之后,扩地,在这块近郊空地上兴建土木,盖厂房造筒楼,开了家建设公司,专营园林工程,可惜后期周转不灵,就抛售给了私营企业,几经波折,被我吴家收购,变成我手下的挂名资产。
从西二环绕路到这桐子坡,不过一个小时,再看表却也快凌晨一点了。树林边的厂子停产了很多年,设备陈旧,灯大都昏黄黯哑,模模糊糊的,让人看不真切。
我用线控开了门,在家属大院里停车时,留了个心眼,没锁车门。面前的家属楼透着股老时代的陈旧与沧桑,没有灯光,更没有人气。
这个“地下窝点”其实是我另一个住所。当初看上这里,只因它僻静,又离本家不算太远。况且这地方几乎被人们遗忘,即便是土生土长的杭州人也不一定知道杭郊有这么一个地方。所以当有争斗仇杀在这里发生时,就很难被雷子揪住小辫子,实属居家杀人必备的经济型住房。
心情不好或觉得疲倦时,我时常会花些时间绕路到这边住一晚,虽然无人在侧有些危险,但那种没有束缚、更为自由的休息仍让我发自内心地向往。
可惜,今天我终于不是来这里休憩自省的了。
家属院里有个不小的景观喷泉,我经过时,风衣的右口袋里,小贱突然扭动着身体隔着衣料拱我。这狗发不了声,察觉到危险时只能以无声的碰撞提醒。我心里不惊反喜,一边探手进去摸摸它毛茸茸的小脑袋以示安抚,一边不动声色地继续往前走,径直进了大楼,在一楼一间很普通的房门前停下,掏了钥匙,开门进去。
套房不大,单身公寓的规格,里面的东西也简单,一张铁丝床,一张书桌,一个热水壶,一只搪瓷杯子,一目了然。布置的时候,为了与外界彻底断绝联系,我特意没有放置任何电子产品,小花说我这是“仙府洞天”,简而言之,野人住的地方。
夜深后降温降得厉害,我接了壶水烧开,把那搪瓷杯子倒满,两手捧着,吹一口喝一口,渐渐才驱走体表的寒意,一股暖流从咽喉经过食道一路烫到胃里,整个人瞬间便精神了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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