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温暖的晨光里,我问自己:怎么办?你连最后的根也要没了。
然后我突然意识到自己是没有退路的,在我失忆以前的世界里,不是你死,就是我哭,再没有宽裕的时间,让我继续做那个失忆刚醒来的吴邪。如果我无法尽快找回以前的自己,那么我肯定是活不长了,甚至还会连累更多追随我寻求庇护的人,连累真心待我的朋友。
那之后的一年,我过得不算太好。
他们尽量让我在不崩溃的前提下,亲身体验、处理种种最极端的现实,让第一线的腥风血雨激发我潜意识里的血性与魄力。
人就是这样的,一旦明白自己身陷囹圄,那么他的潜力往往是无穷的。在这样的下,我不得不让自己的大脑不停地思考谋算,一丝一丝地理清面前纠缠的迷雾,学会在这一片激流险滩中艰难地航行。
只要船不沉,就还有希望。我深信这样的道理。
除了道上的狂风骤雨,还有来自自己人的压力。
我是吴家最后的子嗣了,还是狗五爷大儿子的长子,有之前吴佛爷的威压在,每个人都认为我能做到原本就该是我抗着的所有事情,即使我忘记了,但他们觉得吴邪就是吴邪,出身没变,性格没变,想法没变,抉择也不会变。他们觉得我就是那样的人,终究会走上一样的路,寻回佛爷应有的决绝与骨气,重振吴家。
数千人的期望压在身上,我常觉得喘不上气来,但我觉得自己渐渐不再无意义地害怕和忧虑。
现实如果是陈旧生锈的命运枷锁,那么,卯足了劲儿,打破它就好了。
当然,想是这么想,做起来并非易事。好在很快我便惊讶地发现自己的适应力强得惊人:很多吴家当家该做的日常工作,我只要看小花做过一次,大多能学得不离十。甚至是在开族会时自然而然表现出的威严果断、独会道上老辣对手时迅速冷静的头脑和你死我活的决绝……渐渐的,我有了一种感觉,一种难以言表的熟悉感——看来我失忆前确实曾在这样高压的环境下生活了一段不短的时间。
直到这时,我才在这一片硝烟迷雾中,隐隐地找回些久违的归属感和安定感。
…………
一年后,吴家本家的伙计们欣喜地发现,昔日回忆里的那个吴佛爷终于回来了。
我面上淡然,心里倒也庆幸于自己的成功,觉得虽然过程颇多辛酸,却也知足。
一切似乎都在好起来,但或许只有我自己知道,比起当初那个吴佛爷,现在的我终究是不完整的。
我只剩下半个了,除了守护与责任,灵魂里空空荡荡。
少的或许不仅仅是记忆,更是支撑我继续走下去的信仰和理由。
小花这人对我一向面冷心热,后来的两年时间里,他总安慰我说,他隐隐觉得这件事很不对劲,再撑一撑,只要有一个突破口,状况便会彻底扭转。但我明白那并不现实,原因之一,就是以目前吴家的状况,我可能等不到那个突破口出现了。
这几年道上的形式对吴家越发不利。
那一役过后,来犯的超级大家族张家虽然明面上吃了大亏,折兵损将而归,连族长都折在我吴家,但事实上他们的实力几乎没有损耗,只因被小花的毒计绊住了手脚,群龙无首,才暂时容忍,暗地里却早早开始给吴家全国的堂口施压。吴家的伙计,但凡在斗下遇见张家人,便如遇上辣手阎王,很少有人能活着回来。
盘口里没了盈利,也就没了人心。渐渐的,能下斗的伙计离散大半,吴家连年亏损,我只好顶着压力调低了本家的分红,并且亲自带队下斗博些彩头,才勉强让局势稳定下来,渐渐有了往好去的趋势。
吴家积累多年的实力折损大半,道上那群虎狼哪里会放过这么好的机会,纷纷群起而攻之,企图瓜分蚕食吴家这匹快瘦死的骆驼。即便有解、霍两家和胖子人脉的帮助,日子依旧过得步步算计,艰难异常。
而在那些敌对势力中,“新陈家”是最有资历与实力的一个派别,令我头疼不已。
据传,新陈家的当家原是老九门陈家的余后,他的师傅陈皮阿四是流氓中的航空母舰,几乎所有的人都知道,这人什么事情都干得出来,最出名的是杀徒,当他的徒弟,往往是一朝富贵、一朝丧命。所以早些年道上大乱的时候,这新陈家的当家陈休便独身领了些心腹判出师门,做了散人。后来陈皮阿四失踪,他又趁着陈家内乱,杀光了他的师兄弟,用狠辣的手段逼候选人退位,自己坐上了家主的宝座,设立了所谓的新陈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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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那一下手势萌死我了~
我也遇到过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