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老师好!”李小飞夸钟地朝沙碧鞠了个躬,又顽劣地望着他笑,“怎么蔫头蔫脑的,又被阿娇糗了,还是在老同学这儿伤自尊了?”
“又个欺师灭祖的小东西!”沙碧又好气又好笑,问他说:“你这是干吗?”
“给美女献花呀。”李小飞抖了抖那一大搂的花,“这是九百九十九朵玫瑰!”
“算你时尚。”沙碧嗤了一声。
“今天是我们校花二十五岁的生日你不知道吗?”李小飞说,“从初中到现在,我整整给她送了十年的花!”
“算你有恒心。”沙碧说。
“可是精诚所至,金石不开啊。”李小飞说,“你过去教的都是放屁。”
“请注意身份,别蹬鼻子上脸。”沙碧心头火起,“要知道你小子是在泡谁的妞!”
“你说谁的妞?她是谁的妞?她是她自个儿的妞!我们家里打到猎物,见者有份都得分。”李小飞还一脸无赖相,“所以说你不会泡妞嘛,你只能输给牛矮牯。”
“你混……”沙碧还想发火,但突然想到了什么,只好无奈地摇摇头,转而努力做出示好的笑容,有点尴尬地望这个已经人五人六,俨然款爷的过去的学生。他想,看来还真得找一个时间,专程到他那个险象环生的地下脱模剂厂说点表扬、鼓励和恭喜发财之类的吉利话了。
“她在上面吗?”李小飞问。
“在。”沙碧说,“正念着你呢,我们说起你很多在新乔中学的英雄事迹。”
“少来。”李小飞挤了挤眼,“牛……也在吗?”
“呵呵,你还是怕他嘛。”沙碧幸灾乐祸。
“靠,谁怕谁哦,都老三老四了!”李小飞顿了下脚,大步走进档口。
“沙老师好!”非常响亮,整齐,又有点恶作剧的童声。
沙碧刚举步要走,却又从哪里跑出来*个穿着南沙小学校服的孩子,他们特地排成一排,齐刷刷,很夸张地冲着沙碧鞠躬问好。沙碧一看,就是周末上午在他那儿补作文的那一肥一瘦那两个男孩女孩带着更多的同学到天才大楼来了。
沙碧问:“你们来这里干什么?”
小肥仔说:“找靓女姐姐玩啊,我们已经是好朋友啦。”
“我们给靓女姐姐过生日!”另外几个孩子兴高采烈地说,“我们都是靓女姐姐带大的。”他们还真像“大”了,几个人轰轰烈烈,有模有样地抬着一个大蛋糕。
“靓女姐姐太好玩了!”那个瘦不拉叽的豆芽妹说,“沙老师,一起上去吃蛋糕吧。”
“不了不了。”沙碧说,“我代表靓女姐姐感谢你们,我还有事,拜拜。”
“拜拜——”孩子们乐不可支,拖着长长的声音。
不管怎么,碰到孩子都让沙碧很开心。沙碧回到佑兴花园,晚上亮灯的时候水娇给他发来一则短信——
窝囊废,看你的学生多懂事,看小李飞刀献殷勤多及时,我要跟他蹦迪去了,牛矮牯拦都拦不住,我跟你们这些老东西就是有代沟!
野蛮老妈如是说(5)
★ 野蛮老妈如是说——
沙碧记得小时候见过一张老爸和老妈非常小资的照片——
沙大呆子瘦瘦的,眉清目秀,留着刚剃的小分头,粗糙的白布(明显还不是的确良)衬衫上插着一只黑色的大头钢笔,比沙碧还文质彬彬的样子,但他戴着手表的左手却刺眼地搂着村姑老妈的肩头——这绝对是太出格的非时代性动作,照片里的老妈很像《红色娘子军》里的吴琼花,她神情忸怩,却露出了酒窝,这是她唯一 一张带笑的照片。
小沙碧正看得脸红心跳,却被老妈一把抢了过去,她说:“好看不看,这样的照片看什么看!”
这不知是不是老爸老妈的结婚照。后来,这张照片不知被老妈烧了还是藏到哪里去了,沙碧再没有见着,直到清点老妈遗物的时候,沙碧才合掌当胸,恭敬有加地撬开锈锁,在老妈那个臭丸味熏人的半个世纪前的嫁妆箱底里重新翻了出来。
说起来,作为中国“寻根文学”文坛外的高手,野蛮老妈在笑骂沙碧是“姚文元”的时候,也曾如是刨根问底——
我嫁哪里不好,偏要嫁到你们沙家山来,沙家山不是井冈山,沙家山就没一个占山为王的男子汉,都是吃软饭的。我嫁谁不好,偏要嫁给你们那个弱不禁风,被人一脚踢死的沙大呆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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