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谓自贱者人必贱之。沙碧因为自贱而被人看轻的事成了连锁反应。钟胖子根本没有给他定名分,说他是“干部”,但只亲自带他去打了第一顿“干部餐”,发给他的厂卡却是普通的蓝卡,不是干部的红卡,以后他只有资格去“员工窗”打饭,而几个看上去麻利一点的组长小妹都美气十足地去打“干部餐”,其实所谓“干部餐”也是素的,就多了点油炸,但给不给,给人的感觉就不一样。写字楼三楼有几间干部宿舍,还有几张空床,但满脸横肉,主管生活后勤的李厂长却叫沙碧去生产大楼的顶楼五楼住全体男工的大宿舍。厂里大部分是女工,她们住在离厂半里远原来什么老国营厂的旧宿舍区。大宿舍几十张上下层的铁架床,所谓男工宿舍,其实还有十几对夫妻同住,厂方不想解决,任由他们用纸箱壳和胶纸把整张床的周边围得严严实实,成为独家天地,但夜里对其他那么多旷夫造成的性骚扰可想而知。沙碧下层就是一对贵州的小夫妻,女的还不丑,有一对小酒窝,总对着沙碧羞涩地笑,让他这个已经26岁的大处男整夜不自在。
原来沙碧并不就是人事部主任。人事部还有个干事,湘妹子阿萍,分担了原来人事部主任的许多工作,比如招聘员工,管理员工资料,给员工作慰安秀等。当时电脑刚进公司,还没有完全普及,许还不会用,工厂的各种文告还主要靠手写,钟胖子看中沙碧的似乎就是这点。沙碧记不清他那一个月用毛笔大纸写了多少张招聘广告、批评公告、公告、开除公告和公司多如牛毛,层出不穷的新规章新制度。
当时还远没有什么招工荒,打工的人实在太多,基本上是资方市场,由资方说了算,沙碧便参与制订了许多挖空心思给工人小鞋穿的用工律令。因为人员流动量大,新手多,违规也更多,沙碧记得写得最多的就是处分公告。大凡工人迟到、早退、旷工、误工、串岗、扰岗、没戴厂牌、没有打卡、头发太长、T恤太短、违章操作、工间调笑、吃零食、不经心出残次品,还有对管理人员不敬礼、不报告、好像不恭敬,以致没关灯、没关水龙头、不冲厕所、随地吐痰、乱扔垃圾,等等等等,都要批评、警告、、开除。
所以,沙碧还多了一项常规性任务——当巡犬。
“你要像一只警犬一样,明察秋毫,逮谁咬谁。”李经理如是交代沙碧说。她是个土著,长得很像后来南沙小学的那个总务主任肥婆,但要凶蛮得多,又有点像周星驰《七品芝麻官》里那个眉飞色舞的“烈火奶奶”。
但沙碧这项工作完成得实在太差,为此没少挨烈火奶奶的骂。例如——
“那个女仔上班嚼,我在窗外都看到了,你站在她身边怎么就会没看到?”烈火奶奶说,“你是不是只顾看人家的小酒窝了和大*了?本来该罚她50,现在只罚她20,剩下30你帮她罚,自己写布告去,两个人都写上!”
看了布告,钟敬良却来做和事老,他嘻嘻哈哈地塞给沙碧一张五十的,教导他说:“劳资关系永远是对立的,资方得恩威并施,但威是第一位的。当老板的要会用各种人,我更喜欢你这种人,但我也得用李经理这种人,她有杀气,你没有。”
沙碧还记得钟胖子如是教导他:“大陆还是农业社会,但开始了工业化进程,所以来了这么多打工仔到我厂里打工,但他们不是代表工业社会的主人,他们都是,但你不是,你比他们有慧根,你在我这里可以跟我学习怎么开工厂做生意,这比光打工强了不知多少,等有条件的时候你跳出来自己做,开一个厂,一年赚的比在乡下种田十辈子赚得还多,钱怎么花也花不完了。”
饶是钟敬良如此推心置腹的好话,沙碧听了也是光感动,但没冲动,更没行动,麻木不仁,如与夏虫语冰,所谓“管城子无食肉相,孔方兄有绝交书”可知矣!
劳资既然对立,工人*的事也时有发生。每发生这样的事,沙碧心里就带着莫名其妙的暗暗的欢喜,虽然他总是屁颠屁颠地跟着老板、经理们去救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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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说有钱的马云和捡垃圾的马云都同样说了一句话“天下没有人靠炒股发财”
伊拉克依靠美国反恐只能越反越恐
真真假假都不晓得
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