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人的要求不外乎是:提高工价,减少工时,改善工作条件和生活条件。
工人闹事了,钟敬良却依然嬉皮笑脸,不慌不忙,这会儿才是他最可爱、最潇洒、最风度翩翩的时候,他口袋里揣好十来张百元大炒,以最平等、最谦恭的姿态跟工人们如是“对话”——
他对大家打躬作揖:“首先我谢谢大家,大家就是爱我们公司,对我们公司有信心,才来提意见的嘛,不然你们早走了嘛,我留都留不住,大家有什么问题都可以提,我全都听,全都记下来。”他又对沙碧说:“你负责做记录,一条都不准漏掉。”沙碧唯唯诺诺。然后,钟敬良又面向大家,团团作揖:“来,大家说吧,哪位是代表?一个个说,不要怕,说出来才好商量嘛,我只会感谢你,我决不打击报复,我是吃斋的,阿弥陀佛,出家人不打诳语,对,你先说——”钟敬良望定一个欲言又止的工人代表说,那个人便走出来一条条地说,说完后,钟敬良问他:“你说完了吗?”得到肯定,他又说:“对了嘛,说得多好,就是要有人出来帮大家说话,我代表公司感谢你为公司提了这么好的意见。”同时从口袋里掏出一张一百块钱,走近去递给他说:“这是公司和我个人感谢你的!”那人摆手不受,钟敬良风趣地说:“嫌少啊?那就再加一张!”又掏出一张一百块,两张叠在一起递过去,那人只好脸红耳赤地接了。接着,钟敬良继续作揖:“还有没有代表?请继续说。”于是又有代表站出来说,钟敬良又表感谢,又递,如此三番五次,钟敬良递了五六百块钱,再没一个工人发表意见了。钟敬良说:“都没问题了?”又问沙碧:“都记下来了吗?”沙碧说记下来了。钟敬良给大家行最后的鞠躬礼:“阿弥陀佛,谢谢大家,谢谢大家,请大家先回去上班,我们有话好好说,什么问题都会解决的。”于是工人们一个个没精打采,但却一个不拉地回去上班了。
然后是一切照旧,什么问题都没有解决,但也没人闹事了。
钟敬良悄声对沙碧说:“看到了吗?不平则鸣,人之常情,但我说了,他们都是,就有一两个好像想当人头的,搞定他们就够了,怎么搞定?再骄傲的人,见到我的,还不都扑通一声跪了下去,屁都放不出一个来了,我这办法,百试不爽!”
但偏偏就有一个“不吃素”的小女子,让沙碧落荒而逃。
这次闹事是关于食堂吃素的事。“对话”的时候,一个小个子的四川妹辣地对钟敬良说:“你吃斋,我们不吃斋,你是赚够了钱,吃遍了山珍海味,把人都养肥了,现在想减肥,就吃斋念啊弥陀佛,可我们是刚从乡下来的,我们要吃肉,我们要吃香的喝辣的,我们会吃才会做,你又要马儿好又要马儿不吃草怎么成?在你食堂三餐没肉吃,我们只好到门口吃那些广西佬送来的死鱼烂肉,那些东西不卫生又有毒,我们吃下去身上都长疮了,大家看——”辣妹子捋起袖子,让大家看她长了红点黑点的小臂。
“是啊是啊,你讲得太好了,这是个大问题,我代表公司,代表大家感谢你!”钟敬良又掏出一百块钱递给她。
“我才不要呢。”辣妹子把手一叉,昂起了头,“反正公司不改吃荤我们就不答应。”
钟敬良继续称赞感谢,加到了三百块钱,辣妹子还是岿然不动。但这时整个团体早已经松懈了,大家纷纷退去,辣妹子只好也愤愤然跟着出去。
钟敬良把那三百块钱交到沙碧手上,对沙碧说:“你赶上去,送给她!”
沙碧追上了辣妹子,把钱塞给她。
“我不要!”辣妹子咬着小虎牙说。
沙碧叹了口气,还是举着那三百块钱,对她说:“你拿了吧,反正是资本家的钱,不要白不要。”
“要你自己拿去!你这个资本家的狗腿子”辣妹子啐了他一口说,“我大不了不在这里干了,明天就辞职。”
但比辣妹子先走的却是沙碧自己。
那个辣妹子的形象永远留在了沙碧的记忆里,有时还让他很揪心,他不知道她跑到哪里去了,走在珠三角的茫茫人海中总希望还能遇见她。他还觉得她好像某一个人,想来想去才明白,她有点像他的野蛮老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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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需要探讨的是对美斗争的策略
俄国重心在欧洲所以放弃在华利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