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展倒觉得小弟不是吹,因为她对老家人有着深刻的了解。此时的小弟像说评书,继续着他那浪漫的故事:你们猜怎样?还是我这同学有心计,她以给她弟弟找高中的参考书为名去了我们家,后来不知为啥就成了我们家的常客,麦收时,叫上她弟帮着我家收麦,秋收,帮着收秋。这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成了我周家根的媳妇,其实八字还没那一撇呢!后来媒人们都撤了,我也没得挑了,小芳这一招可真叫绝,那叫绝什么有?”说到这儿,小弟挠起了头皮。“绝无仅有。”瘸丈夫道出来后,又风趣地问:小弟,你这高中是怎么读的?连绝无仅有都说不上来,上课的时候你那眼睛和心思都开小差吧?这句话把一家人都说笑了,小永健乐得拍起了巴掌。
这次谈话,没给舒展平留有丝毫的余地。她明白了人家周家老两口对这门亲事的态度,她也清楚小弟的用意。俗话讲宁拆十座庙不破一门亲,更何况自己在小弟的婚姻上已经无能为力了,于是舒展平脱口说:是一家人。她虽然没给打分,但这句话竟让小芳激动得差点儿钻到了小弟的怀里。瘸丈夫用酒杯点一下桌子说:为你们俩今后的幸福美满干杯!一桩好姻缘,把一阵阵欢乐声撒落在了美酒之中,让幸福的人们细细品味着……
舒展平把一切希望都寄托在了她和瘸丈夫的这次谋划上。虽然来北京已经二十多年的时间了,她和瘸丈夫可以说没有什么积蓄。结婚后她并没像爹说得那样进门就当家,那时她从纸箱厂挣来的工资,都得如数交到刁婆婆手里。瘸丈夫给她的解释是还结婚时欠下的账。每当听到这句话时,她心里就像堵了块大石头。忍气吞声,则成了舒展平日常生活的一部分。刁婆婆对她这个儿媳虽然苛刻,但对这个家庭还是蛮仁慈的,仁慈得甚至临走都没花家里一分钱。说来也巧,那天牌局上那把至高无上的绝牌,刚好够救护车到来的费用。
离元旦仅三天的时间了,又赶上礼拜天,刁婆婆竟然在麻将桌上含笑而去。同她一起打牌的是娟子姑和街坊郑家夫妇俩。一年下来了,难得娱乐一回,本来人家郑家夫妇俩是找舒展平小两口凑手的,更因为,郑家媳妇和舒展平不但是同一年的新媳妇,而且还同在纸箱厂上班。刚摆上牌局,娟子姑来了,舒展平让了座。寡妇妈手心痒痒,也不顾儿子的反对和众人的意见,硬是从儿子手里抢了牌。一圈儿下来输赢平平,都也没有多大起色,于是四个人商议加码,二四八块什么都带,混儿杠、天地合都是五十。第二圈儿下来郑家媳妇和娟子姑盈,刁婆婆输得最惨,不到三百。
舒展平抱着孩子在一边看,不言语。作为儿子的瘸丈夫虽然替寡妇妈着急,但又不能在脸面上显露出来,更不能站在一边指挥寡妇妈。于是,瘸丈夫就以沏茶倒水来掩饰自己不平凡的心情。不一会儿,舒展平发现刁婆婆头上的汗珠渗了出来。第三圈儿刁婆婆打回来一百多,第四圈儿正赶上刁婆婆坐庄,她摸完牌,翻完混子,脸上露出了笑容。其他三人打完牌又该刁婆婆摸牌了,她的手哆哆嗦嗦摸回一张牌,闭着眼睛嘴里暗自叨唠。突然,她眼睛一亮,说了一声:混儿杠。大家刚要推牌,被刁婆婆及时拦住了,她从末端饶一张牌嘴里喊着“呲”然后把牌一推说:清一色!其他三个人都傻了眼。“哈哈!回来了!”刁婆婆说完这句话后,用她那双粗糙的手捂住脸说:儿子收钱。
郑家二愣子开玩笑说:婶妈,我的亲娘!这会儿您可赢大发了,弄不好我们还得多出一百元儿的份子钱。刁婆婆放下手闭着眼睛,面带笑容接着话茬:那就谢各位了!说着就往椅子下面出溜,大家见此慌了神,瘸丈夫急忙奔过去抱住浑身瘫软的母亲,这时,刁婆婆突然睁大眼睛对抱着自己哭哭啼啼的儿子说:每人一百六十四块。说完又闭上了眼睛。在等救护车期间,刁婆婆又睁开了一次眼睛,望着娟子姑说:舒展平,周,家,根———娟子姑急忙大声说:你别胡说八道了,那是展平的亲弟弟叫舒展禄,三岁那年被他爹送给了周家。听完这句话,一行泪水从寡妇妈眼角里流出,但只是瞬间她又把笑容捡了回来,随即额头上排头纹散去,寡妇妈面带笑容停止了呼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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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米给送了多少钱啊
很有可比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