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年娟子姑年根底上来到我们家,把户口关系交到我那寡妇妈手里后,脸上一丁点儿的高兴样子也没有,寡妇妈也由此收敛了挂在脸上的笑。娟子姑当着我的面儿说出了不高兴的原因,由此我才知道你们在彩礼上又给加了三千。这等于给我那寡妇妈立了一道不高不低的门槛儿。不迈吧,我们娘俩省吃俭用积攒下的五千块钱,如同打了水漂儿一般,再说,你的户口关系当时已经攥在了寡妇妈手里。违约、给儿子什么时间完婚,自己看着办。迈吧,家里哪还有这么多的钱?最后寡妇妈摇着无奈的头说:这是给我老婆子划道道来了!最后我那寡妇妈一咬后槽牙说:明知道是套儿,不钻也得钻。
是啊!把儿女抚养长大,给儿女成家这是家长的责任。舒展平由刁婆婆想到了她自己,可自己也是娘身上掉下的肉呀,爹娘为什么对自己就这么狠心呢!由此看来,婚后刁婆婆对自己的态度并不为过,毕竟始作俑者不是人家娘俩,而是自己的亲爹。舒展平的脑海里回忆起绝食后认可瘸丈夫的那些日子……
随着瘸子一次又一次把空碗端出去,展平的身体渐渐恢复了。他一口一个姐的叫着,叫得她心里好不是滋味。终于在一天下午,展平趁娘俩去蔬菜大棚干活之际出了屋,她插上街门,关好屋里门,把做好的开水倒进大盆里,再兑些凉水痛痛快快擦洗了身子。晚饭后,刁婆婆累了一天早早睡下了,瘸子一摇一晃进屋来收拾展平用完的空碗筷。“嗨!收拾完了你进屋来,俺有话说。”他向展平点点头,眼睛里布满了疑惑。不一会儿他就擦着手推门进了屋,“姐,有啥事儿你说,是不是我妈又唠叨你了?”展平摇摇头说:你去把屋里门插上,说完这句话,她感觉到自己的脸上发烫。瘸子遵照她的吩咐做了,然后展平一把把灯关掉了,随即扑到了他的怀里。“姐,你不嫌弃我?”“别叫俺姐,俺不是你姐,俺是你媳妇。俺不贪图你别的,只希望从今以后你对俺的心不左右摇摆。”他被这突然降临的幸福搞得像是得了严重的失语症,只会用频频点头来回应这迟到的幸福。随即屋里就好像有声音在喊:太公在此,诸神退位!
第二天,刁婆婆出现在他们的屋里,她的老脸上出现了一种怪异的愉悦感。展平心里一哆嗦。刁婆婆虽然没说话,但从她那比老鼠眼还具有穿透力的目光中,展平分析出:她这是以胜利者的身份,过来接收自己的投降书来了。刁婆婆四下打量了一番后,趁瘸儿子出屋之际,端着大烟袋嘬一口开了腔:想通了吧!这就好,何必作践自己呢?这男人有男人的命,女人有女人的命,婆婆得有婆婆的威严,儿媳得有儿媳的做派。你男人咋了?他不就是脚下有那点儿小毛病嘛!实话告诉你说,那不是胎里带来的,是当年我那刁婆婆没给看好,磨盘砸的,不会影响后代。你说我老婆子将来两眼一闭能带走什么?还不都得给你们留下,这一代一代,一茬一茬都是这么过来的。还有,往后你要入乡随俗,首先把你那生硬的能硌掉牙的老外县口音改掉,再就是谁家有个大事小情的你要往前凑合,学会走人缘儿。这话又说回来了,如果你放着阳关道不走,我也没办法。我还实话告诉你,自打你们领了那天起,这辈子你就注定是我们陆家的人,想逃你都逃不掉。你知道为啥吗?就因为我儿子是残疾人,受国家保护的残疾人。只有他休你的份儿,没有你抛弃他的道理!
展平从心里骂了一句:呸!虽然他残疾,都比你这个正常人有人味儿。刁婆婆乘了一时之快,只顾说,忘记了手里的烟袋,再一嘬,竟然熄了火,“拿火给我把烟袋点上。”刁婆婆的语气是命令式的,态度也是傲慢型的。展平犹豫了一下,但还是拿起了火柴。刁婆婆此时眼皮都不抬一下,坐在那里等候着。展平见此,先用火柴杆儿把她烟锅里的毒物挑出来,然后“嚓”的一声点燃了,刁婆婆瘪着腮帮子狠命一吸,哆嗦一下,迅速站起来迫不及待地把烟袋杆扔了。她睁大三角眼惊愕地站在那里,张着嘴没有了方才的威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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