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普车在马路上转了一圈儿后把她送到了陆家,在下车的时候,展平的头上被不认识的伴娘蒙上了红盖头。她想起了新郎官儿当初和自己见面儿交谈时说得那句话:现在的年代是改革开放的年代,同时也是复古的年代。有些年轻人嘴里说着英语,怀里却揣着易经、八卦。展平在一阵声中深一脚浅一脚,被陌生人架着,走进了让她陌生的婆家。她的耳边是尽情地喧闹声,而眼前是朦朦胧胧的红色,就如同那稀释的血液。拜完天地,她被送入了洞房,随着一声门响,屋里比方才寂静了许多,展平这才撩起盖头,仔细打量着这缀满拉花,贴着大红喜字的洞房。屋中四白落地,所有摆设都有红色喜字,墙壁上的钟声滴答滴答敲打着展平慌乱的心。床上红段子被褥里露着红枣和花生,红色窗帘遮住了外面的阳光,同时也隔断了不少推杯换盏的嘈杂声。还好,暂时没有来闹洞房的。
随着屋里光线的暗淡和喧哗声的离去,展平庆幸这一天终于熬了过来。幸亏早晨娟子姑按老家的习俗给她煮了几个鸡蛋,要不然,这一整天挨饿的滋味也够忍受的。一阵脚步声迫使展平把盖头重又放在头上,“饿了吧?” 随着话语声新郎官儿给她掀去红盖头,直愣愣地站在了展平面前。展平还发现他的目光里闪现出了迫不及待的心思。“你们这里真守旧。”展平忍不住发表了自己的看法。“具体说,这是特意给你准备的,怕你挑理。”新郎官儿解释着将脸贴上来。展平羞得扭一下头,并本能地推他一把,新郎官儿踉踉跄跄后退了几步远,待他重又凑过来时,展平的眼睛睁得再也不能扩大了,她问:你的腿?新郎官儿非常坦然地回答:不,应该说是我的脚,残疾。要不然我何必花八千块钱娶你一个外地媳妇?
展平把睁大的眼睛收回来,且对他这句话给予了藐视的目光。她说:你用这种不光彩的手段就能得到俺?展平把问号抛给了新郎官儿。“我没干不光彩的事儿,所有这一切都是你父亲设计的。你也不想想,也不问问你父亲为什么到现在都不露面?实话告诉你吧,这会儿他早就到家了,从永定门坐的长途汽车。”展平此时心里反而平静了,她说:真不错,你花了八千块买来了一个大活人,他用你这八千块盖了两处院儿的大瓦房,各有所得。好买卖!展平的牙咬在了一起。
就在瘸子再次纠缠之际,展平把心中的怒火全集中在了力量上,她用力猛一推,瘸子本就站立不稳的身躯一下子失去了平衡,踉踉跄跄撞倒了脸盆架,“咣当”一声,他人也跌倒了地上。屋门“嘭”地一声被撞开了,婆婆一脸怒色,她把儿子扶起来指着展平厉声说:舒展平,还反了你!告诉你说,在这个家里只有你老老实实听话的份儿,飞扬跋扈还轮不到你。“你们骗人。”展平此话一出口,委屈的泪水也不由自主随之夺眶而出。“妈,别吵了!”瘸子先是和母亲一样站在那里怒视着新娘子,当看到展平扑簌簌的泪水往下淌的时候,他立刻改变了立场。“怂货,没用的东西,一边呆着去。”瘸子被母亲骂得低下了头。“我们骗人?问问你爹去,问问大粪勺媳妇去,说好了五千块的彩礼,半路又多出三千,临末了还是我们骗人,这理全让你占了。你们家从我手里拿走了八千块,八千块呀!”婆婆用心疼、肝疼的脸色,配合着左手伸出的八字,在这个不大的空间里抖动着。“俺不知道,你们为什么不写信告诉俺?”展平把自己委屈的理由诉了出来。刁婆婆没有理会展平的诉说,而是对瘸儿子下达了命令:把大粪勺媳妇叫来。新郎官儿一瘸一拐出了门。“什么,大粪勺媳妇?谁是大粪勺?”展平心中被这个突然冒出的称谓,似一层雾水包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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