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上午九点来钟,娟子姑带着俺们父女俩来到了你家———这个典型的老北京风格的院落。房子虽不高,庭院干净利落,门窗洁净亮堂。向东的街门大敞四开着,就仿佛是为俺们的到来而故意敞开着。尽管开着门,娟子姑进门时还是大声招呼了一声:嫂子,来客了!果然,你和你妈正站在北房门前笑脸迎候着我们。你见到俺笑盈盈地一迈步身体失去了平衡,跪在了地上。你知道俺当时怎么想吗?俺把你这特殊的动作,当成了你看到美女时激动的得意忘形。不是吗?就连娟子姑当时都哈哈乐着说:小子,媳妇还没过门儿就练下跪呀!你也知道,俺的脸羞红了!你一瘸一拐跟着进了屋。俺爹问:脚崴啦?不成去医院瞧瞧去。你回答:谢谢叔!没事儿。你给客人们沏茶倒水的举止也非常得体,除去刚才崴了脚的缘故,俺没有看出任何破绽。
你的健谈和知识,再次打消了俺对你的顾虑:这人说话不结巴,更不存在智障问题。你说你是高中毕业,如果当初不考虑家庭因素,你是能考上大学的。俺认为你没有说大话。因为,你能从第一次世界大战谈到资本主义经济危机;又能从改革开放谈及到洋务运动;还能从黑格尔谈到。俺越来越觉得咱俩就是俺们乡下老人们常说的“缘分”。俺想起了娘在俺临行前说得那句话:俺自己的闺女自己知道,从小心眼好是有福之人。
第二天,你一瘸一拐和俺照了合影,又一瘸一拐和俺领了。晚上在娟子姑的家里,俺未来的婆婆以儿子行动不方便为由,一个人前来送行了,俺也体谅了你的难处。娟子姑当面提及了俺的户口问题。回答更是干脆:您放心!既然领了,我就不可能让他俩两地分居。甭说政策上允许她的户口过来,就是不允许,我老婆子头拱地,想方设法也得让我儿媳妇把户口迁过来。双方商定迁户口所需的证明材料用挂号信寄过来,第二天俺爷俩踏上了返家的火车。
五
回到家里后,俺的心思好长时间都无法平静,俺感到这幸福也来得太突然了!简直就像打雷闪电般地迅速。当俺拿出触摸时,发现它又是实实在在的东西,所有这一切又都在现实中,俺茫然了。咱俩之间的缘分就像俺家和你家之间的距离,俺真的看不透北京那头你们娘俩的心思,更不知道你们娘俩到底图俺这个乡下姑娘啥?是俺的美貌?还是娟子姑的个人魅力、以及为人处事影响了你娘俩?困惑折磨着俺。
瘸子,俺知道你妈为什么对俺不放心,她是怕俺偷偷跑走,你们孤儿寡母的落得个人财两空。瘸子,你肯定记得咱俩结婚时的情景,那一天老天爷,不!应当说是你和你妈还有俺那狠心的爹把俺从婚姻的殿堂,猛然推到了阎王爷的脚下。以前俺都不清楚,那天晚上,俺为什么放着痛快方法不用,却选择那样一种死法。今天俺才明白,俺这是为啥挺着;为谁喘着这口气?
这句话说出之后,伤感就像从心底里突然刮起的旋风,迫使她舒展平又一次滚下了伤心的泪水,她的整个身心已从对面瘸丈夫身上,返回到了那个让自己不堪回首的喧闹之日、洞房之夜……
经过一番周折后,第二年的阳春三月,展平在爹的陪伴下踏上了北去的列车。爹一路上都没和她说话,他仍旧闭着眼睛想着自己的心事。展平的思绪被娘的哭声和列车的节奏声搞乱了,她不知道此行的自己是应当哭,还是应当笑?她坐在那里、目光呆滞地坐在那里,供周围的乘客欣赏着她的美丽。
结婚这天,也就是展平和爹到达北京的第二天,爹让她把娟子姑的家当成了娘家。爹带来多少钱她不知道,爹只掏给她二百块钱,什么话也没说,然后一扭头出了屋,就再也没回来。她就像木偶一样任凭娟子姑和一些不认识的人摆布。接亲的是一辆绿色的北京吉普车,新郎官儿坐在车上没动,给她的脸色没有阳光,冷冰冰的。展平在他的脸上更看不出即将洞房花烛的喜悦感,她认为这一切都是因为“钱”在作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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