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展平想起来了,那天晚上娟子姑确实说过“这不合适吧!”这句话。她忙抬起胳膊用袄袖给娟子姑擦擦眼泪说:姑,俺不怪您,这都是俺的命。好歹瘸子人不错,心里装着俺,俺也知足啦。就是俺这刁婆婆瞧不起咱老家人不说,还疑心重重、胡说八道。然后,舒展平把自己和小弟的真实关系道了出来,并一再嘱咐娟子姑不要告诉刁婆婆和瘸丈夫,怕娘俩更加瞧不起自己狠心的爹。娟子姑点点头哀叹一声说:闺女,忍着吧!她不可能再活五十多,她到死什么也带不走,都得给你们留下。娟子姑说完把目光视向孩子,说:听姑的话,要去把孩子留下。舒展平点点头。
舒展平刚把孩子放进床里,瘸丈夫就一摇一晃疾步走了进来:老婆大人,全是我的错,我只是考虑到你刚生完孩子多有不便,并没有考虑到你的感受。老太太就是这么个人,护孙子心切,别和她一般见识。走,咱们去医院,孩子让老太太看着。走出屋,舒展平见刁婆婆阴沉着脸坐在堂屋里竟毫无怨言,舒展平从心里说:真是卤水点豆腐一物降一物。
这是舒展平自结婚后第一次和瘸丈夫一同出门。他的行进速度明显比舒展平慢半拍,瘸丈夫告诉她前面就是车站,让她先去车站等他。舒展平装作没听见,依旧与他漫步行走着。瘸丈夫又重复一遍,她没好气地说:怕啦?怕俺这乡下妹子给你丢脸?“岂敢,岂敢,我怕人说我是牛粪。咱们这里有一位大粪勺就足够了,千万别再有创造者把牛粪一类的美誉赠送给我。”舒展平听后,心里的憋屈顷刻间化为了乌有。
来到建工医院,瘸丈夫带着舒展平找到病房,发现屋里有好些人又退了回来。他看看病房号自言自语地说:是320房间没错呀,说着拉着舒展平挤了进来。进来以后俩人这才知道,原来是建工局主管安全的领导,在厂领导们的陪同下来探望小弟了。小弟的病床边摆满了慰问品,还有一束鲜花放在了床头柜上。“小弟!”舒展平的目光在小弟身上,尤其是那双手,来回搜索着,没有异常呀!“姐夫,我不是不让你告诉我姐吗?”瘸丈夫摇摇头,苦笑了一下没有辩解。
舒展平第一句话就急切地埋怨说:俺不是嘱咐你了嘛!注意安全,注意安全,你怎么就不听呀,到底碰哪儿啦?“脚,左脚。”舒展平瞪了一眼瘸丈夫。瘸丈夫感到有些委屈,本该昂着的头下垂了。“小周这两位是?”厂领导忍不住指着舒展平和瘸丈夫问一句。小弟忙将几位领导给姐和姐夫相互作了介绍。舒展平忙向几位领导鞠躬致谢,并一再强调今后一定嘱咐小弟注意安全。
建工局负责安全的领导听后对几位陪同的厂领导说:听到了吗?我们的职工家属都有这种强烈的安全意识,咱们现场作业的职工们安全意识都哪里去啦?“领导同志!是俺小弟做得不好,请领导们给个纠正错误的机会,俺一定好好教育他。”舒展平苍白的脸上堆满了央求的颜色。岂料,局领导对她说:大姐,你误会了,小周是好样的,如果不是他的奋不顾身,作业面上四个职工的性命都难保呀!应该说,周家根同志是我们全体建工系统工人们学习的榜样。
领导的话,让舒展平和瘸丈夫即明白又糊涂,从方才领导的一席话里她得知,这场事故责任不在小弟,应该属于机械事故。可机械事故为什么还强调人的安全意识?直到厂领导说出实情,舒展平和瘸丈夫这才明白,原来车间里一个专职挂钩员中午违规喝了酒,吊水泥灌的天车挂钩上有一道保险忘记扣死,被本不是这道工序的小弟看到了,眼看水泥罐即将脱落,他跑过去将四个工人推开,只是一步之差,脱落的水泥罐压伤了小弟的脚。说来也巧,那天这位负责安全的建工局领导就在这个车间视察,正巧撞到了这惊心动魄的一幕。
领导们说了些安慰话离开了病房,舒展平撩开被子看到小弟裹满纱布的左脚,眼里的泪水又撒落下来。小弟则风趣地说:姐,瞧你又来了,往后我和姐夫一同出去平等了,一个往左歪,一个往右晃,就像位列仙班的哼哈二将。小弟的风趣话把全病室的病友都逗乐了,负责照料小弟的工友说:哥们,今年的转正指标非你莫属啦。“为什么?”小弟反问了一句。“你想,咱们厂这么大的事故还偏偏被局领导看到啦,厂里就是想瞒也瞒不过去呀!这种幸运事怎么没轮到俺呀?”正说着,就听楼道里又是嘈杂声,又是哭声。不一会儿跑出去看热闹的人回来说:从脚手架上掉下来的,推进了抢救室。听护士们议论,够呛!刚才哭泣的是伤者新婚不久的媳妇。舒展平的心又揪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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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帅
美国就是一流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