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以说,摆在普京政权面前最迫切的任务就是要摆脱当下的经济模式,遏制陈旧的、原料经济的增长,建立起新的、能够创造先进技术和创新产品的经济模式,并将生产转向人的实际需要。在这一问题上,普京的思路与梅德韦杰夫所致力推动的经济现代化有共通原则与目标,即借助于改革优化经济发展模式,提高经济增长极的多元化,维系本国经济的可持续发展并融入世界经济体系。不同的是梅德韦杰夫更强调经济自由,更强调法律保障,强调通过制度构建催生中小企业的创新活力和投资积极性。
问题在于,重返克里姆林宫的普京所要面对的是一个与2000、2004、2008年截然不同的选民结构和社会期许。俄民众已经不再满足于“以经济发展换取政治支持”的权力公式,而更多追求自身的政治参与和政治权利。这还是在普京过去四年持续增加社会性支出的情况下发生的。按照普京本人的描述,2008年金融危机爆发至今俄用于社会向度的政府支出总量已经上升了50%,占GDP比重也已从21%增加至27%。在此情况下,普京将不得不重构新的社会契约。而目前的种种迹象表明,普京似将延续过往的政治生活逻辑。因此,在此次竞选过程中,普京作出了许多民粹主义的经济承诺(新增社会向度支出将高达1610亿美元,尚不算军事基金等社会保障资金的赤字日益严重。如果说2011年尚不足1万亿卢布的话,2012年将上升至1.7万亿卢布左右,占GDP3%。更大的不确定性在于国际市场能源价格的可能走向,因为俄已经将预算价格设定为2012财政年度每桶石油为100美元,而2010年这一数据仅为58美元,2011年调整至75美元。一旦国际原油价格大幅下跌,俄将面临巨大的财政压力。
因此,我们可以推测,普京或将强化“权力-所有制”体系,尤其是在能源和资源领域内,以此在最短时间内获取最快的经济增长,确保足够的财政收入来维系政权的合法性,尽管这样会塑造出新的“制度陷阱”,使俄经济多元化的目标更加难以实现。
结 语

最近20多年来的经济转型实践已经表明,俄的交换机制确实与理想的规范市场经济有很大不同。这在很大程度上应上溯至自伊凡三世依赖所引入的“权力-所有制”体系,即权力占有等同于财产,而财产变成权力占有的部分功能。这一体系在很长时间内被俄民众视为社会的自然状态。
普京当政以来之所以能推动俄经济出现较为快速的增长,主要原因是摒弃了叶利钦时代对权力和财产分离的西方自由市场经济模式的“制度移植”,重新回归以国家作用主导为核心的“权力-所有制”体系并使之得到加强。
普京赢得2012年总统选举意味着一个自2000年开始并将至少延续至2018年的“长普京时代”仍处于历史进程中。但正是“权力-财产权”体系的日益固化使普京政权面临着新的挑战,陷入了以下悖论:一方面,俄要实支持,暂时只能从能源经济收中支取,这意味着进一步加重了对能源资源依附性经济模式的依赖;另一方面,普京当局需要支付更多的社会性支出以换取政治支持,巩固政权的合法性,同样需要开拓更多的收入源。在创新经济建设和经济结构调整优化的目标短期内难以实流的情况下,将会采用进一步巩固“权力—财产权”的方式获取能源红利,这同样会使俄难以摆脱资源依附型经济模式的窠臼。总之,如果俄不能克服重用“权力—所有制”体系的冲动,俄经济面临的挑战将有可能进一步增加,普京当局的体制安全问题在“长普京时代”的后期将日益凸显。
参考文献
(1) Anders Aslund.1995.How Russia Became a market Economy. Washinton,DC:Brookings Institutio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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