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板模型的稳健性检验 选民参与和村庄治理 【猫眼看人】(8)

在模型（5）中，选民参与率及其交互项的系数均显著为负，说明候选人竞争强化了村干部因选民积极参与选举而减少村民征收的倾向。当选民参与率提高1个百分点，村民缴纳比例因候选人占比提高1个百分点而多下降0.204个百分点。在模型（6）中，选民参与率系数显著为正，选民参与率和候选人占比的交互项系数显著为负，但在稳健性检验的表8模型（6）中，交互项系数则变成显著为正。因此，候选人竞争如何影响选民参与对集体经济收入比例的作用尚不明确。

可见，候选人竞争强化了选民参与对村庄治理的作用，成为与宗族网络相反的一股力量。

表5 候选人竞争与村庄各项财政收支比例

（五）稳健性检验

上述分析以报告的财政总支出或总收入作为分母计算各项财政支出或收入的比例，并以此衡量村庄治理的绩效。其中潜在问题是，由于存在测量误差，各财政收支比例值出现大于1的异常值。上文的处理办法是将这些异常值剔除掉，从而导致样本损失甚至出现样本选择偏误。为此，本文加总报告的各项财政支出或收入，以加总的财政支出或收入作为分母重新计算各项财政支出或收入的比例。这样处理的好处是：确保各项比例值不大于1，取值范围合理有效，不必剔除比例值大于1的观测，避免出现样本选择偏误。以新构造的村庄治理指标作为因变量，本文引入全套变量重新检验了选民参与、宗族网络和候选人竞争对村庄各项财政支出或收入比例的作用。结果表明，选民参与对村庄治理的作用是相当稳健的。

根据表6，从支出看，选民积极参与村庄选举降低村庄行政管理费比例，提高村民分配、集体投资和其他支出比例，但未显著增加公共服务和生产投资比例；宗族网络提高生产投资和集体投资比例，但降低村民分配和其他支出的比例；候选人竞争则提高了生产投资比例，但降低集体投资的比例。从收入看，选民积极参与村庄选举显著地减少了村民缴纳的比例，提高集体经济收入的比例，对土地房屋出租收入和上级政府收入无显著影响；宗族网络提高了村民缴纳的比例；候选人竞争将提高村民缴纳，降低集体经济收入比例。

表7模型（1）—（6）引入选民参与率和村庄是否有大姓的虚拟变量的交互项，交互项系数与选民参与率系数方向相反，说明宗族网络的确倾向于弱化选民参与对村庄治理的作用。表8模型（1）—（6）引入选民参与率和候选人占比的交互项。在表8模型（2）—（4）中，选民参与率系数显著为负，但交互项系数显著为正，且交互项系数值远远大于选民参与率系数值，以候选人占比均值0.242计算，选民参与率对村民分配、集体投资和其他支出仍然有显著的正向作用。因此，从总体看，候选人竞争强化了选民参与村庄选举对村庄治理的作用。如上所述，表8模型（6）和表5模型（6）中的交互项系数各异，候选人竞争如何影响村庄选举对集体经济收入比例尚不明确。

表6 选民参与和村庄各项财政收支比例（第二种计算口径）

表7 宗族网络和村庄各项财政收支比例（第二种计算口径）

表8 候选人竞争和村庄各项财政收支比例（第二种计算口径）

（六）内生性讨论

五、结 论

自20世纪80年代以来，中国农村引入了村庄直接选举，对改善村庄治理发挥了积极作用。在新的历史时期，如何进一步完善村庄选举是一个亟待解决的重要问题。本文从选民参与的角度分析了民主选举如何影响村庄治理。研究发现，选民积极参与村庄选举在一定程度上约束了村干部行为，具体表现在村庄财政收支结构的变化上。

从支出看，选民参与使村庄行政管理费比例下降；由于公共服务和生产投资投入大、周期长、见效慢，选民参与未能显著提高两项支出的比例；村干部为获取民心采取增加村民分配的政策，并增加集体投资和其他支出以弥补行政管理费下降的效用损失。从收入看，选民参与降低了村庄对农民的征收使村民缴纳比例下降，但受制于资源禀赋和国家政策刚性，选民参与并未能显著增加土地房屋出租收入和上级政府收入，村干部转而提高集体经济收入以弥补村庄财政收支缺口。进一步研究发现，宗族网络和候选人竞争在村庄选举中发挥了不同的效应。宗族网络虽然可以在农村公共品供给中发挥协调功能，但大姓宗族的存在缓解了村庄选举对村干部的约束，弱化了选民参与对村庄治理的作用。增强村庄选举的竞争性可对当选村干部形成有效的被替代威胁，强化选民参与对村庄治理的影响。

然而，当前中国农村基层民主陷入一个选举困境。虽然以选民参与衡量的村庄选举降低了村庄损耗性支出的份额，并显著提高具有消费性的村民分配的比例，但未能显著增加具有生产性的公共服务和生产投资。换言之，中国农村基层选举具有很强的消费性，但欠缺着眼于未来的生产功能，未能对农村经济长远发展发挥积极的影响。其深层次的原因可能是，在集体所有的产权结构下，无论是村干部还是选民都对未来缺乏合理稳定的预期，出现行为选择的短期化倾向，赋予那些能促进长远发展的公共事务权重较轻，而看重能增进当期消费的支出。因此，一方面增强农民的政治参与意识以提高选民参与率，消除农村宗族网络对村庄选举的不良影响，并增强村庄选举的竞争性以强化选民参与对村干部的约束作用；另一方面削弱当前村庄选举具有的消费性，赋予村庄选举生产功能，是完善中国村庄选举的重要议题。

〔本文为国家社会科学基金项目“竞争性货币体系的微观机理与宏观绩效研究”（12CJL010）、广东省哲学社会科学“十二五”规划项目“基于区际经济联系的区域经济协调互动发展研究”（GD15XYJ25）的阶段性成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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