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才说的都是题外话,用不着记录,说点真格的吧,高加器解体后是不是过了四十八小时?当然过了,不然谁敢进去干活作业呀,就是刘洪力再贪功,也不会拿生命开玩笑呀。命都没了,一切还有什么意义呢!
我把与有关人员的谈话记录做了必要的整理,然后把它交给了曹处长。曹处长看过后皱起眉头问我:你有没有搞错,怎么会是这样的结果?
对曹处长的过激反应我是有心理准备的,要想公正,就顾不得许多。我说,对调查我是很认真的,绝不会出错。
曹处长说,你难道不知道公司的事故处理原则吗,这种结果有利于我们处理事故吗?
我说,事实摆在那儿,这一次事故责任者真的不应该是死者本人。
曹处长说,刘洪力真的是在高加器解体四十八小时后进去作业的吗?
我说,是的,他们说的都很清楚。
这、这……曹处长脸憋得通红,气呼呼地说,你又不是新手,你叫我说你什么好呢,难道非得叫我亲自出马去做这件事吗?
我说,我不是这个意思。
我当然清楚自己是在违背不成文的规矩做事,想一想曹处长平日对我的信任,心里就掠过一阵难言的歉疚与忧虑。
走出曹处长的办公室后,我发现自己出了一身透汗,被走廊里的冷风一吹,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战。我在安监处做了好几年了,深知公司调查事故和处理事故的原则,那就是事故责任要尽量往伤者或死者身上推。这样的话公司的责任就会小一些,善后处理也会好做得多。以往我也是遵循这个原则做事的,在与当事者取证时我会按着公司的意图加以诱导,尽量得到有利于公司的证据。这一次如果我也这样做,不但会顺理成章地报复一下我的情敌,还能圆满地完成曹处长交给我的任务。但是,我不想让曲丽看扁了我,我想以一个正直的形象再一次出现在曲丽面前。这个念头太强大了,以至于我自己几乎都拗不过自己。
不知不觉我竟然走到了培训部,来到了曲丽所在的那间办公室。当时屋子里有好几个人,曲丽见是我,很配合地走出来,到走廊和我说话。
曲丽问,有什么事吗?
我愣愣地看着曲丽,一时间不知回答什么才好。
其实我是真的没有什么事要讲,来到这也许纯粹是下意识行为。冒险做了一件正义的事,总得找一个人表白一番吧。
曲丽说,说话呀?
我说,你放心吧,我的调查结果对得起刘洪力。
曲丽说,谢谢你。
我说,你要往开想。
曲丽说,我知道的。
我说,要不,今晚我们一起吃顿饭吧。
曲丽犹豫片刻,摇摇头说,我的心情不好,过一段时间再说吧。
6
安全简报(第×期)
章锦电力公司安监处××××年×月×日
×月×日1号炉磨煤机大修更换入口缸盖,后半夜制粉一班连续作业,焊
工周杰勇作业完毕后,将焊把拿走,焊线却仍留在地面积水中,亦未将电源切
断。早八时许,进现场运垃圾的马车入锅炉厂房后踏在焊线上,一匹马当即死
亡,公司赔款一千元。责任者:周杰勇
刘洪力的家属住进了公司招待所。刘洪力的家属都是乡下人,所以在公司附近走动时就显得很扎眼,并且很快成为职工们议论的目标。
这天刚上班,曹处长就对我说,你代表安监处去工会协助徐主席做刘洪力家属的工作吧。我迟疑了一下,本想要求留下来继续做事故的处理工作,但嘴唇动了动还是忍住了。我知道自己已经失去了曹处长的信任,多说什么都是无济于事的。
我到工会的时候,正好老徐要去招待所看望刘洪力的家属。见我来了,他就说你也去吧,我就随着他去了招待所。
招待所的一个大房间里,十几个男男女女或站或坐,从衣着和面相上一下子就能看出他们都是从乡下来的。由于一些男人在不停地抽烟,房间里一股强烈的关东烟味呛得人几乎喘不过气来。老徐和我进屋后,先和几个主要的男人握了握手,我发现有一个十七八岁的小伙子长相与刘洪力十分相像,就随口问了一句,你是刘洪力的兄弟吧?他点点头说,我是他弟弟刘光力。我握他的手时就格外地多用了一点劲儿,以表示同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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物价高是因为中国国内税率过高跟央行印钞量过大的结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