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没想到会出这种事情。我说。
我看见曲丽的眼睛里很自然的流出了泪水,她俊俏的脸因泪水泛滥而变得有些扭曲,在阳光的照射下,腮帮和鼻梁上多出了许多皱褶一般的波纹。我猜得出她此时的心情会有多么悲伤,可是我又有什么办法呢?我所能做的只能是用通俗的语言劝一劝她罢了。
你要往开想。我说。
曲丽继续流了一阵泪,然后掏出一块手帕往脸上胡乱一抹。她的那块手帕像是有某种魔力,那么一抹,眼睛就不流泪了。尽管脸上还有明显的湿痕,但我发现她的眼眶里的确没有泪水了,只是眼白处多了一些血丝。
这事出得蹊跷。曲丽说。
她终于开口说话了,但对于这句话我却不知怎么接茬才好,我只好默默地听她说下去。
看来,事情真的是有预兆的,出事那天下午,我心里一直莫名其妙地烦躁,和你在一起吃饭时,我依然是心不在焉。曲丽说。
也许这的确是预兆。我说。
一个大活人,而且是那么一个有朝气的人,说死就死了。曲丽说。
事故嘛,这在企业里也不算什么新鲜事。我说。
听说,是你负责调查事故的原因?曲丽说。
曲丽凝视着我,我看得出她目光里的内容是什么,我也知道我此时的态度将左右今后她对我的态度,我当然不能懈怠。于是,我很认真地点了点头。
曲丽从我的桌子上拿起了一份安全简报,然后朝我挥了挥,说,这上面的事故责任者,怎么好像都是死者本人?
我迟疑了一下,没有吭声。
曲丽突然站起身来,面向我扑通一声跪了下去,把我吓了一跳。她说,看在我的面上,我求你能秉公办事。我慌忙把她扶了起来,说你别这样,就是不看你的面子,我也会秉公办事的。这个时候,午后上班的铃声响了,曲丽没有再说什么,她抹了一把脸,转身就走了。
我要找的第一个人是汽机分厂厂长老褚,事故发生在他的分厂,他的看法以及他提供的材料将至关重要。
我走进他的办公室时,他正坐在办公桌后面发呆,厂房里的噪音轻易地渗过墙壁,使他的办公室像是行进中的车厢。在这样的屋子里,我总有一种行进中的感觉,变小了无数倍的噪音与车轮的声音十分相仿,很配合地支持了我的这种错觉。
我说,褚厂长你好,请你谈一谈这起事故的一些情况吧。
老褚示意我坐下,然后掏出一支烟给我,我说不会,他就自己叼在嘴里,点燃了,很有派头地吸了一口,然后说,事故过程其实简单得很,你也知道的,没什么可说,我还是先说一说刘洪力其人吧。
我找出纸和笔,很认真地做出了一副记录状。
老褚讲:
刘洪力的死的确令人悲痛而又可惜,他是个不可多得的年轻人,他的那股好学上进助人为乐的劲儿,几乎无人能比。六年前,他裹在一群新人厂的大专生中间并不显眼,我到人事处领人的时候几乎没有发现他的存在。他长得又瘦又小,人多时又不善言谈,是最容易被忽略的那种人。往同走时,他就跟在我的屁股后面,是我领同来的六个新职工中的一个。路上几个年轻人抢着和我搭讪,都想用简单的语言博得最好的第一印象。他们都知道,分厂办公室要留两个人,其他四个人则会被分配到班组里去,所以我对他们的第一印象至关重要。这之前,已经有人把关系托到我这里,但都被我拒绝了,在没有见到具体人之前,我不会拍板定人的。我把人领回来后并没有急于分配,而是叫他们六个人先都留在分厂,随着分厂里的一名技术员先熟悉情况。我这样做,就是想对他们一一进行考察,现在企业都在减人,能破例进人,就是要输入新鲜血液,让有有能力的年轻人来充实我们的职工队伍。我对用人是很慎重的,经过一个星期的考察,刘洪力逐渐浮出水面,成为我颇喜欢的年轻人之一。为什么?因为我发现这个年轻人既聪明又踏实,我带他们下现场,给他们讲各种设备的原理,理解最快的总会是刘洪力,只要我提出问题,每一次答对的都是他。有一次下地沟,因为地沟里有不少淤泥,那几个人都向后靠不愿下,只有刘洪力毫不犹豫,率先跳了下去。我还让他们每个人都写一篇下现场的体会文章,那几个人写得要么辞藻华丽空洞无物,要么写得词不达意颠三倒四,只有刘洪力写得既文笔通顺又言之有物,叫我没法不另眼相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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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射炮
简直各种感动各种正力量好不好
就一艘破军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