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喝了一口酒,又喝了一口汤,我的目光透过氤氲的热气从一张张挂着汗珠的紫红色的脸上划过,我知道自己的脸也和他们一样是紫红色的。他们都在大声讲话,声音兴奋,喜气洋洋;而我的倾吐欲也在体内疯狂游走,拼命地在寻找着一个突破口。
在无数张陌生的脸中间,我终于找到了一张熟悉的脸,我像抓住一根救命稻草似的兴奋起来。我毫不犹豫地站起身,绕过一张又一张陌生的脸走到那张熟悉的脸面前,我冲他大吼了一声,我说老陈你怎么在这儿?
老陈正和几个工友在一起喝酒,瞧他的脸色和声调就知道他一定喝了不少,酒精令他丧失了惊讶与疑问的能力,他大着舌头反问我,就可以你在这儿,就不可以我在这儿呀?
我没说你不可以在这儿,但刘洪力他不能在这儿了!我说。
话一出口我就意识到自己是在讲酒话,但我实在控制不了自己的情绪。你别提他好不好?老陈说。你怕我提他,你对不起他是吗?我盯着他的眼睛说,明明他是在高加器解体四十八小时后进去干活的,你却作证说不是!为什么?
四十八小时或不四十八小时又怎样?老陈梗着脖子说,即使他是四十八小时后进去干活的,不还是照样出事故了!
我一下子被他问住了,或者说我突然有了一种恍然大悟之感,随即酒劲也散去大半。我清醒地意识到,我怎么忽略一个很浅显的问题呢,不光是我,那么多精明人怎么都忽略了这个问题呢?
高加器里的设备都是劣质的,四十八小时也晾不干当然是再正常不过的正常现象了。老陈说。
为什么用这样的设备?我说。
设备都是尹总引进的。老陈说。
难道没人管吗?我说。
尹总是管别人的,谁敢管尹总呀,谁又能管尹总呀?老陈说,来,干一杯!
我接过老陈递过来的一杯酒一饮而尽,由于喝得太猛,呛得我剧烈地咳嗽起来。
原载《中国作家》2007年第7期
《中篇小说选刊》2007年第5期选载
《小说月报》2007年增刊(4)选载
《2007年中国中篇小说精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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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爱国绝不是动不动就喊打喊杀
脑子烧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