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时干部是被提升的,没听说谁向领导、向组织提过要求。任命发表之前,也无任何消息跑冒滴漏。就如我,副处、正处、副司、正司,事前竟无一点征兆。那时人的原则性也强,司局长当面就向行领导提意见,也无所谓。

三里河时期的总行,经历了一次又一次的蜕变。1948年12月1日成立时中国人民银行总行还在石家庄,在那座白色的小楼里。后来,进了北京。在计划经济的年代,金融实行大一统,全国只有中国人民银行一家银行,除了和存款,人们再无其他的金融资产。存款不是个人投资,号召人们存款的口号是“爱国储蓄”。那时的人民银行谈不上货币政策,更无从谈起国民经济四大账户体系。历史上的人民银行,曾两次和财政部合并,人民银行更沦为了财政的出纳。从1979年开始,农业银行从人民银行分离了,1980年,中国银行独立了。1982年,中国人民保险公司也扯起了大旗。1983年,国务院146号文件确定工商信贷业务从人民银行剥离,成立中国工商银行,人民银行专门行使中央银行职能,人民银行从此脱茧而出。
中国人民银行石家庄旧址
从1984年到1990年的6年,人民银行处于中央银行的初创时期,人们有了货币政策的概念,开始了金融宏观调控,但是手段还是计划。年度货币投放、新增贷款被严格的指令性计划控制着。到了年底,货币发行要突破计划,就是罪过。贷款计划切块下达到各省(市、自治区),切条下达到工、农、中、建四大银行,严令不能超过。虽然有了存款准备金,有了利率,但在严格的计划下,这些工具只是摆设。存款准备金是由银行分支机构向所在地人民银行分支行缴纳的。那时宏观调控更多是讨论计划时的争吵,分配指标时的争夺。所以,陈慕华行长说,有人说人民银行是“一刀切”,我们不是“一刀切”,但总是要“切一刀”。
那时的金融监管,还处于行政管理的阶段。总行金融管理司负责金融机构设立的审批,外事局外资处负责外资银行、代表处的审批。总行在1985年设立了稽核局,负责融机构,但只是合规性检查。那时哪里有什么金融风险的概念,国有银行对国有企业,贷款呆账就挂在账上,找机会核销了事。那时为了发展,和财政几经讨论,人民银行实行利润留成,才算有了些机动财力。想想这些历史,似乎有些可笑。
那时的总行对于如何建立中央银行体制和运行机制,有许多还不懂,有许多有争论。那一时期,刘鸿儒副行长写了许多文章,介绍、讲解成熟的中央银行,后来编成了一本书叫“漫谈中央银行”。
那时的总行,也许有许多事是我不了解的,也有些事,还无法落笔。那时的环境似乎艰苦,条件也差,但从踏实做事的人们那儿,听不到一丝抱怨。
总行(二)
陈慕华行长在1985年春天以中央政治局候补委员、国务委员兼人民银行行长身份开始了在央行的工作。翌年,就完成了大楼选址、拆迁,设计并开始施工。新大楼开建,让大家欢欣鼓舞。我就曾骑自行车,从三里河过来,看到当时的工地还是一个大坑,建筑工人正在忙着。那时没有金融街,总行周边除了长话大楼,就全是矮趴趴的青砖平房和居民的私搭乱建,到处挤满了房子和杂物,道路也是坑坑洼洼的土路,公共厕所就在路边。历经四年的建设,1990年大楼完工,当年11月总行从三里河搬来。那时我在政研室,和办公厅及行领导在11月23日同时搬来。
慕华行长未能住进新楼。她在离开央行后,依然一直关心着大楼的建设,关心着央行的事业。2005年冬天,我在上海总部办公时,值班室告诉我慕华行长病危的消息,我即赶回北京,第二天去北京医院探望。就在我去的那天,慕华行长醒了过来,看到我后笑了。她的女儿告诉我:“就你今天来,我妈妈醒了。”以后每年春节前,周行长都带我们去给她祝贺新春。在医院里,我们带着口罩,我从慕华行长的唇语中读出来她在问:“谁是小马?”就摘下口罩,她看到我总是笑笑。在三里河那座大楼,在央行工作的日子,是慕华行长一生珍贵的记忆。那个年代,履职央行极其不易。慕华行长对人民银行的贡献,对金融事业的贡献是历史性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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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无奈之举
泄浊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