界面文化:我们谈论一部小说的时候会说到语言、结构、节奏、故事等,对你来说你最在意其中的哪个部分?
胡凌云:在我的世界里,语言、结构、节奏都是为故事服务的。必须选一个,自然是故事了。对我来说,创作的动力当然不是为了练习和表现自己的技术,而是讲故事的愿望,其他一切都是包装它的方式。我在书店看一本小说,首先看的必然是故事主题和梗概。然后才会去快速翻翻内页,粗略感受一下文笔。小说本来就是叙事的艺术。在未来的岁月中,读过的小说在记忆中被老年痴呆症融化时,形销骨立的最后印象肯定还是故事。
界面文化:写作的时候你会想着读者吗?
胡凌云:读者都是独特的个体,在同一部作品中触动每个读者的角色和情节可能完全不同,想着他们中的谁呢?所以完全不会去想。最近看到掘火作者肥内写的年终总结里有一行“还是要把写作调整为「不为任何人」的写作。”,感觉这就是我一直的方向。
不为任何人就是为了所有人。社交媒体时代的危险之一就是创作者和公众之间难以保持足够距离,而创作者一旦在意点击量,创作便成了一种表演。我到目前为止每个长篇都耗时多年,这样的好处之一是即便受到外界影响,被冲动驱使,也早已冷静下来。在漫长岁月中沉默着引导自己的还是个人终极的价值观。没有人知道我在写什么,而我也不知道它会被什么样的读者阅读和喜欢。每部作品都需要自己去寻找命运中的读者。掘火的每篇文章也是这样。
界面文化:你觉得作家是否要关注政治和公共性话题,并且应该将这些关注反映到作品里?
胡凌云:自然科学作家和儿童文学作家似乎没有关心它们的必要。而作为一个日常生活中的人,是否关心这些是个人自由。
比起关注这些话题本身,我更关注的人们对这类话题的反应。这些反应赋予这些话题生命。至于是否写进作品,这取决于是否真能沉淀下什么。探讨humancondition是文学的一种终极境界。怎么看自己电脑多少寸要去那个方向,不可避免地要走一条途径现实的路。这条路很漫长,作家不应该随时拍案而起,而是要在敏感和审慎中积蓄力量。
界面文化:你觉得未来小说的读者是更多还是更少?
胡凌云:应该更少,因为人类更倾向于接收多媒体信息,注意力也会变得有限和短暂。不过,虽然小说看似一种比特率极低的串行流媒体,但我们在阅读过程能够体会到一种线性的张力,而文字本身的确定和抽象这两重属性也会刺激我们各自的想象力构建为自己定制的画面,包括构图和景深,这种独特的乐趣会依然会被人类喜爱。
界面文化:你在写作这条道路上对自己未来的期许是什么?
胡凌云:希望能够缩短观察—感悟—记录的周期。到目前为止这个周期是好多年。最早是因为年轻时存储的感觉还需要沉淀,所以迟迟没有动笔,然后则是因为没有时间,导致写作总像是还自己的稿债,把几年前自己的构思誊写下来。我希望缩短这个周期。在最新长篇的最后几节,我的笔似乎终于追上了自己。我希望文字从此可以和思想同步。
胡凌云:90年代中期北航空气动力学毕业,当过校园DJ、天桥摊贩和音乐记者。1999年赴美国学习工作,研究领域包括计算流体力学、日式餐饮、眼科光学、黑人音乐、网络蜘蛛、石油测井和磁共振成像。2004年创办掘火网刊。代表作包括回忆录《北京故事》、小说《跟随一位少女穿过城市》,译著有《末世新声》《波士顿画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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