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本叫做《北京新声》的摇滚画册定义了北京新出现的摇滚音乐文化现象,并第一次提出了“打口一代”这个词,从此,“打口青年”、“打口文化”成为了90年代文化记忆中不可磨灭的部分。而对于胡凌云来说,学院路37号、清华园火车站、新兴西巷一号、东塔楼8010、复兴庄8楼7单元501、永泰东里3号楼4门102、万寿路、木樨地、中关村、西客站、首都机场……这些见证了自己青春时代的场景,渐渐在视野里淡去。
1999年,“道路追问天空,一只轮子寻找另一只轮子作证。”胡凌云来到了美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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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怀:
跟随一位少女穿过城市
学校坐落在密西西比州的一个小镇,这里是布鲁斯音乐发源的三角洲地带。待了不到一年,胡凌云就明白了研究航天航空的中国人在美国并不好找工作。他放弃了本提供的全额奖学金,决定到休斯顿念计算机科学。
考虑到未来要自付学费,胡凌云决定利用暑假赚尽可能多的钱。他在日料店“打厨房”,负责洗碗、剥虾皮、搅拌寿司米饭、挖冰激凌、倒垃圾……因为有爱人的陪伴,胡凌云记忆中的这段时间带上了玫瑰色的滤镜。正如他后来在第一部长篇小说中所写,“在白惨惨的日光灯下连续工作十二小时后,走到星空下是令人快乐的。大街上的车水马龙突然变得可亲。夏夜的风依然滚热,穿透围裙,从裤管里上升,能让人飘飘然。那种时刻,胡熊总想把自己放倒在地上。还想有个姑娘。从姑娘眼中看见星光。这想法让他感到自己复活了。”
如何在姑娘眼中看见星光,而这星光又如何黯淡下去,胡凌云不愿意过多谈论。但没有这段经历,可能就不会有《跟随一位少女穿过城市》。2007年,开始整理往事的胡凌云发现自己其实是开始创作小说。小说的第一部分是主人公胡熊和晓野兔子在饭馆打工的片段,取材于作者在日料店打工的经历。这是他人生中难得的纯体力活工作,而两个人为生活共同努力,也是这段感情中最难忘的片段。小说中的另一位男主人公结巴是胡熊的同学,他留学的目的是追随一份没有传达也得不到回应的爱情。

《跟随一位少女穿过城市》
胡凌云
世纪文景 上海人民出版社2010-08
“说起来所有人都不相信,我从来没有写过任何文学习作,哪怕一小篇拿来练手的文章都没有写过。第一篇大家看起来稍微像文学的是1999年的《北京故事》或2010年的《跟随》。”写作《跟随》时,胡凌云没有长篇小说的概念,只是想圆满一个故事,“很多东西在现实中实现不了,只能用文字去实现。”
全书分为四个篇章,篇名分别是书中四位主角的名字:晓野兔子、胡熊、Nora、结巴,胡凌云说他们分别代表着关怀、科学、自由和艺术。每个篇章各以一段歌词为开篇,依次是R.E.M的“Stand”、Fred Neil的“Everybody’s Talking”、Red House Painters的“Grace Cathedral Park”、张楚的《太阳车》。故事发生在美国,主人公们在高速公路往来奔驰,穿城而过,驶向心目中的爱情。
小说没有大纲,全部都是记忆的碎片。书中的许物与场景也都是素材拼贴。“某角色的脑袋来自A,身材来自B,举止来自C,口音来自D,家庭背景来自E,兴趣爱好来自F。场景也是如此。”到某个地方,或者听到一段旋律,想起过去的某段场景,他就记录下来,再把这些部件进行组装,直到它们变成了一个故事。
为小说取名的过程也一言难尽。据王玲回忆,取名风格游移在理性、多情、低调与忽悠之间,在如“情商是如何炼成的”“我可不会主动给你打电话啊!”等书名之后,胡凌云翻开十一年前出国随身携带的《西川的诗》,读到了这样的诗句:“我跟随一位少女穿过城市/我踩着她的脚印/却并不踩住她的影子”。这首诗无论是情节还是意境都与小说暗合,而西川文字上的轻盈透明也是作者本人追求的。于是《跟随》有了现在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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