店虽然开起来了,但在一切凭本购货的票证年代,个体经营面临着“巧妇难为无米之炊”的挑战。
为解决城里的配给供应难题,刘桂仙每天一早带着两个大口袋,坐火车去保定和高碑店集市,用买回来的各种原料做出国营饭店都没有的菜肴。一次,一个记者冒充炊事员找到郭培基套近乎,郭培基以为是同行也就没了顾虑,说出“开店碰到没粮没油没政策”的苦衷。记者写的新闻被广播出来,以为会受到批评的刘桂仙竟然收到有人特意送来的粮本。原来,工商局的干部说服了东城区粮食局,给刘桂仙拿到了批条,又为刘桂仙办下执照,还端着盆帮他们找豆腐。
当时饭店的食客有三类人:人员、住在华侨大厦的客人以及周边机关,如文化部、、人民教育出版社、妇产医院的公职人员。周边住户基本无人光顾,对于月收入三四十元的工薪阶层来说,下馆子无疑为败家之举。
也许与美国记者的报道有关,一个月后,美国突然提出按每个人10块钱的标准包桌。那时候一个炒豆腐1毛2,1块钱能吃得很好,10块钱一个人的标准已经很高。在美国的包桌上,“天上飞的水里游的,山珍海味应有尽有”。一桌十五六人的包席,刘桂仙能挣一半,很快就成了万元户。而饭店包桌的预定居然已经排到68天之后。美国合众社记者写道,“在中国,私人工商业正在狭窄的胡同里恢复元气”。
成了万元户的刘桂仙谨小慎微,怕被说成资本主义,不敢雇工。但“个体第一家”还是引来了风言风语。因为还没批照就让刘桂仙开业,靳云平曾遭到一位上级的批评,甚至连局也私下调查过夫妇俩。在种种压力下,经营了不长时间,刘桂仙把店关掉了。
过了几天,快到春节了,市领导拨开围在门口的记者进到刘桂仙家,劝说她重新开业,说过年时,国家要来看望这个第一家个体饭店。
1981年春节,国家姚依林、陈慕华来到刘桂仙家拜年。在这种特殊支持下,重新开业后,风言风语没有了,刘桂仙和郭培基的心里踏实了。“大人物的肯定”让吃了定心丸的刘桂仙在崇文门三角地雇了一个人。“心里揣着兔子”般地过了几天,见没动静,她又雇起了第二个、第三个??回想当年,刘桂仙的创业足迹无处不显现着乍暖还寒的时代温度。此后,悦宾饭店屹立多年不倒,除了受惠于“中国餐饮个体第一家”的招牌,更重要的是食品质量。真材实料的关键在采买,这一环节,刘桂仙从不假手外人。她掌勺时自己采买,后移交家人。身体好的时候,刘桂仙每天都要去店里,督促卫生,尝尝菜的味道有没有变。刘桂仙经常说的是:这个中国的“第一家”不能倒。
容志仁第一代万元户
1979年3月,十一届三中全会后4个月,在广东阳江下乡的容志仁户口回到了广州。那时的广州百废待兴,几十万下乡知青由四面八方涌回广州城,没有足够的资源来解决这批知青的就业问题。容志仁从报纸上看到党和提倡发展个体经济,允许个人从事个体劳动,可以开设个体或集体小食店、饭店和杂货店。他想,既然没有工作,倒不如从事个体劳动,至少可以解决生活问题。
1979年3月底,容志仁在越秀区东风街街道办事处申请了个体执照,填的是工艺美术。但容志仁家所在的西华路既不是商业区,也不是文化区,做工艺美术没生意,在邻居的建议下,容志仁决定做早餐生意,解决工人、学生吃早餐难的问题。
早餐店起家时只有容志仁和太太的100元积蓄,用这些钱买碗、买碟,买酱料、粉、花生、猪骨等原料之后连锅都买不起,只好跟街道文化站借了一口锅用来煮粥。当时的个体户不用有铺面,放在哪里都可以。容志仁在西华路司马坊街口搭了个简陋的棚子,卖粉和粥,腩汁粉一毛钱一碟,牛腩粉两毛五一碟,花生猪骨粥一毛钱一碗。开张第一天就赚了3块7角钱。
辛苦是不言而喻的,早上5点钟起床,6点钟出摊,10点钟收摊。下午要准备原料,从粉厂买粉,晚上把牛腩煮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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