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Le Gorille (2010) 布隆蒂斯在这部剧中饰演一只进入人类社会的猩猩
VCD:您很早就入行电影业了。
BJ:你叫它电影业,我倾向叫它电影艺术。
VCD:当然。你和你的兄弟们都先后以演员、作家、作曲等身份加入过你们父亲的电影。你们有过艺术上的争执吗?你们会把工作从片场带到自家餐桌上么?

BJ:是的,那可太累人了。尤其最近的《现实之舞》《诗无尽头》这两部,我们都不住在智利,所以大家到了以后全住同一个酒店。从片场回来以后晚上一起吃饭,开始讨论当天的拍摄工作。但这种完全沉浸到世界观当中的工作状态,也让人极度专注。从艺术角度,我不得不说我父亲塑造的世界非常让人迷醉。而且我身为他的儿子,更能够理解他,所以我也更容易能进入他塑造的世界。

《诗无尽头》布隆蒂斯(左)和他弟弟亚当(右)
两人分饰佐杜的父亲杰米和青年佐杜
VCD:生活和现实在艺术创造中常常会交错,不是吗?我们这期影展主题是 “棱镜现实”,对你来说什么是现实?
BJ:你可是给了我一个终极问题了!要说什么是现实,还真是一个 “不现实” 的问题。对你对我,现实都会不一样。
现实是感官体验,是体验之后的感觉;现实是你所得到的和你所欲求的之间的混合体;现实是求而不得的困扰,和你想要给予、想要得到、以及你意料之外所得之间的东西。有时候你能在时机成熟的时候获得给予的能力,都是抽象的。什么是现实?你这是要我去定义一个完全叛逆的事物啊!你给人生一个定义,下一秒人生就给你一个过肩摔,说:不!我可不仅如此。
你的现实跟我的完全不同;你的现实和我的加起来,又会形成一个 “我们的” 现实。这很复杂,就像你问,“什么是爱?”一样。

VCD:那么我们讨论一下现实经历,作为演员你会怎样把个人经历和真实生活的经验用到人物塑造当中呢?
BJ:最近几年我在想,我不能把角色往我自己身上靠。童年的东西有些演员出演很多作品都是一个样子,因为他们永远在本色出演自己。但我是那种会往角色靠拢的演员。欧洲受古希腊哲学的影响,会非常强调认识自己——排除掉那些不是你的部分,找到你真正的自我。那些不是你的部分可能来自父母或社会对你的规划,可能是政治或宗教给你的说教,你总会试图排除这些然后发现自己是怎样的人。这过程可能要花一生去完成。那么对认识一个角色来说也是一样的——你要怎么做到只花几个月就说已经真正了解一个角色呢?不存在完美的角色塑造,那对角色甚至会是一种局限。

《鼹鼠》(1970)亚历桑德罗·佐杜洛夫斯基(左)亲饰杀手“鼹鼠”,而布隆蒂斯饰“鼹鼠”儿子(右)
我在《现实之舞》里面就运用过的一个来自戏剧表演的经验。当时我父亲告诉我,我要演我的祖父。然而我父亲 21 岁就离开了智利再也没有见过他的父亲,更不要说我了。我对他说我没有办法演一个我完全不认识的人,但是,我可以演剧本里面的一个角色。而当我实际开始演的时候,我其实借鉴了我父亲在《鼹鼠》里面的出演。因为,《鼹鼠》像很多其他电影一样,是导演个人意识的投射。就像梦境一样,你的梦魇是你自己内心深处你不愿面对的一些东西。而在《鼹鼠》里面,杀手 “鼹鼠” 对他儿子说,“你 7 岁了,已经可以独当一面了。扔掉你的玩具,把你妈妈的照片埋起来吧。” 这投射的不是我父亲和我,而是他父亲和他。因此我在《现实之舞》里,把 “鼹鼠” 作为了杰米的肢体语言参考。

《现实之舞》(2013) 布隆蒂斯饰演佐杜的父亲杰米
不过也有一些例外。比如有一次我演了一部动作片里的飞行员,我就是很直截了当地按照剧本去演,没有经历这些跟角色对话、靠拢等等的步骤…… 但是那一次的经历对我来说,是童年做飞行员梦想的成真。就像是上天给我的一个机会,让我什么都不多想就达成了儿时心愿,也很简单,很开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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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F26
卸了重下很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