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盛常给员工讲一个例子。华为学IBM,是先引进,再吸收;不是先判别,再引进。
雷军2011年就在猎豹系公司高管年会上说粉丝文化。散会了,很以为这事翻篇了。当晚傅盛把副总裁叫到一个洗脚店,继续讨论粉丝文化。然后傅盛自己做PPT,把每个点都分解,落实到该做那些事,布置到周报里去。每个产品都要有各自的粉丝数。周报不用报活跃用户数,有BD推广自然就活跃。要报粉丝增长数,要访谈粉丝并反馈。
粉丝文化意味着个人影响力的时代。渠道传播变成个人传播。工业体系的被控制的媒体渠道崩解了,在个人传播的链条上,核心粉丝尤其有价值。这对整个用户体验是击穿性的。为小众设计,为核心用户定制,满足骨灰粉的需求,普通人就觉得好。在用户数量的金字塔里,核心粉丝是顶端。在影响力上则是倒金字塔,核心粉有最大影响力。
管理方式同样是击穿的。传统公司做那么多业务,须有整套组织架构,为管理而做管理。互联网扁平化,不需要管理,粉丝会直接给所有人压力,这就解决管理的问题。产品发布出去,粉丝说好,就被鼓舞,粉丝骂街,就改进。粉丝帮你减低管理难度,帮你管公司。
傅盛定期在内部讲课,有一节课专讲认真。他认为“认真”也是有方法论的。比如,在哪里认真?
在传统工业社会,一般在难度最大的地方认真,比如汽车,就是在发动机上认真。在当下,却要在用户感知最多的地方认真。比如特斯拉,门把手做得很酷,人一到它就翘起来。按传统工业思路,这不必太认真,做得再好也只是个门把手,能开门就行,没技术含量。但马斯科一定要做,这是每天跟用户发生交互的地方。
副总裁肖洁买了辆奔驰,花了五十万,屏幕才六寸,用起来不大气。傅盛就笑,这车若换个大显示屏,多不了几个钱,但这块屏幕才是开车每天用的东西。这是传统思维“不知道在哪里认真”的例子。
整体说,傅盛跨了三个阶段。
起初是管几百人。当时小可牛合并大猎豹,马化腾不放心是有道理的。傅盛过这一关靠的是用业务带管理。作为产品经理带头把毒霸做起来。聚焦在一个核心产品上单兵突进,管理就简单。让士气不崩盘,管理就简单。
到了一千人,傅盛读《乔布斯传》。乔老爷一度认为自己有管理障碍,搞不定团队。重回苹果后用的方法是,让公司战略清晰不复杂,就能极大降低管理难度。傅盛就学习。作为CEO的最大责任是寻找、梳理出极简目标,就像移动互联网、国际化、以及CM。淡出细节,管核心业务的核心人,他们充分理解目标和方法后传播下去,再变成产品上的体现。
方法论是,每个研发团队都是一个独立创业公司,跟其它团队没交集。CEO要做的,就是为每个团队找到极简的目标,让这个团队在这个框里跳不出来。CEO不是要让团队去分头创新不同的东西,而是要告诉他们,就是这个点,打中它就能赢。目标简单才不迷茫。在一个相互抄的行业里,聚焦才能赢。
下面发来的邮件,太长的,傅盛就不看。没什么东西不能简单的表达。用三个字母解决了中国三十年的问题,GDP。GDP有副作用,那是后话。一个简单的目标让全国人民同心同德三十年。
CM两年了,一直只有四个按钮,不加新按钮。傅盛只要求每个版本比原来的速度更快,清理更多。每周都要发新版本,坚持下去。CEO难做的,是自己要花足够的时间去找到那个最简单的目标。
之前,傅盛抓细节非常凶。这来自360时期的积淀,极强的执行力和单点突破的能力。但现在他有新认识,在一个没高度的点上,可能细节再深入也没前途。首要是寻找大市场。把自己当成猪,就是要承认机会的价值,以及别人的价值。找到具有势能的高地,不陷入细节的苦战。
这两种思路,是不同阶段的不同打法。抗日战争和解放战争的初期是游击战,找到一个地方,活下来。老毛的十六字方针,“敌进我退,敌驻我扰,敌疲我打,敌退我追”。傅盛说其实就是七个字,“不见兔子不撒鹰”。极端的实用主义。在那个阶段,活下来意味着一切,这是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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