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在企业级信息化领域所面临的“市场失灵”威胁
和消费级互联网高歌猛进的发展相比,中国的企业级互联网和工业信息化一直严重滞后。
同样从企业的角度分析,美国的Oracle、Salesforce、Workday和Servicenow分别达到了2116亿美元、818亿美元、246亿美元、249亿美元的市值,而市值7079亿美元的微软和6566亿美元的Amazon也有很大比例的企业级业务。而中国除了阿里和腾讯有部分云业务以外,没有主流互联网企业的主营业务是企业级服务。
从市场整体的角度分析,根据Gartner的数据,美国企业级SaaS在2016年的规模是1000亿美元,而根据易观的数据,中国企业级SaaS在2016年的数据是300亿元,即是45亿美元,仅相当于美国市场的5%。
在工业信息化领域,如果我们只看机器人子领域的发展,瑞士的ABB、德国的库卡、日本的发那科和安川电机基本垄断了全球工业自动化市场,在中国也拥有70%以上的市场占有率(在中高端领域则几乎垄断)。
当然,中国在企业级信息化上的落后也有中国整体经济和商业背景的原因。
改革开放后,中国经济增长的主要驱动力是劳动密集型行业的出口,诸如纺织、玩具、轻工业零件、电子产品加工等行业,主要依靠中国廉价的劳动力实现产品的低成本,从而在国际市场上获得竞争力,而在国内市场,市场经济对商业发展的促进也给各个行业和市场带来了高速增长的机遇。阿里业务版图在这样的背景下,许多中国企业的核心竞争力并不是高效管理、技术研发或精益成本控制,而是通过强力的销售和营销迅速占领市场,实现收入和规模的快速扩张。
2015年,中国劳动生产率只有7318美元,仅相当于美国的7.4%,世界平均的40%,这也意味着,中国经济仍是劳动力相对密集、资本相对不密集的粗放型经济。这种粗放型的增长模式和劳动力的相对廉价自然不会让中国企业对管理信息化和生产信息化具有强烈的需求。
但是,中国的劳动生产率一直保持了高速增长,从1996年到2015年的20年间,中国劳动生产率的年化增速为8.6%,大大高于1.3%的同期世界平均水平,也明显高于美国1.6%的同期增速。同时,劳动力成本则在1995年-2015年期间经历了14.5%的年均增长率。在劳动力成本大幅提升的背景下,精益管理和成本控制必将逐渐被越来越多的中国企业提上议程。
另一方面,随着中国经济增速逐渐降低并维持L型的走势,市场边界逐渐稳定,产业逐渐成熟,中国企业在收入增长潜力逐渐消失的情况下,必然更加注重内部生产效率和管理效率,节省成本、降低费用,从而提高利润。当然,随着中国企业运行效率与工业生产效率和跨国企业的差距越来越大,它们对信息化与互联网化的需求会逐渐积累且强化,而满足这种需求的投资回报率会越来越高,直到最终超越消费互联网,而那时,中国的企业级和工业级互联网必然会迎来发展。

但是,关键的问题是:到了那时,中国可能已经失去了在这些领域的赶超机会,而像传统机械工业和电子工业一样,需要付出与西方技术的代差所带来的经济和社会成本。在这种场景下,中国在企业级和工业级互联网领域就面临着这种市场本身失效所带来的威胁。这也是保罗·戴维和克鲁格曼“QWERTY经济学”的另一次体现:在起点上偶然的不同决定了产业的整体发展与路径,并塑造了后续的比较优势。事实上,也正是基于对类似信息技术产业中的规模经济、不完全竞争、自然垄断和网络效应的观察,克鲁格曼和赫尔普曼在1985年提出了战略贸易理论(或称规模经济贸易理论),并让克鲁格曼在2008年获得诺贝尔经济学奖。
市场经济的无条件支持者们总是强调,市场运行本身能够带来的系统总福祉的提升,但是他们的分析始终忽略了政治、社会、心理等非经济的因素,而这些因素在很多时候会产生至少与经济和商业同等重要的影响。即使忽略这些非经济因素,经济体系内部的信息失灵、交易成本、规模效应、自然垄断以及路径依赖也都可能导致市场在一定程度上的失效,而本节的分析就在一定程度上展现了这种失效。
本文来自电脑杂谈,转载请注明本文网址:
http://www.pc-fly.com/a/ruanjian/article-86818-3.html
我们的海军和先进武器在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