堵车、堵车、堵车!
后来被迫兵分两路,夫人和二姑二姑父先带爸爸骨灰走,确保能赶上飞机。我回家里取衣服,如果赶不上,就第二天一早飞佳木斯。我回家抓上一把衣服塞进行李箱就走,还好赶上飞机。
候机时,夫人又哭。她和姥姥取骨灰时放入骨灰盒时,发现岳父骨髓都是黑的。这段时间治疗用药很猛,岳父没少遭罪。
临降落时夫人告诉我明天凌晨4点出发赶回老家。
我不同意,要求推迟到6点出发:
1)4点从佳木斯出发,意味着亲戚要凌晨2点从老家出发,睡眠严重不足。
2)天黑、雪大、路滑。
夫人表示先生已经算好了,早上8点烧纸,必须4点走。路况确实不好,要预留时间。
我又再次描述自己黑夜开车经历的种种惊险,雪地本来就不好控制车况,而且风大有严重的风炮(大风把雪刮起,视线受阻)。
夫人全家不同意。我只好妥协,但说明我们两人不乘一辆车,万一出问题,还有另一人照顾岳母和孩子。
心里还是觉得不安。给大徐发了给消息:如果我有情况,孩子就拜托你了。
大徐大惊:大半夜你吓人玩啊?染上病进ICU了?
* * * * * *
1月25日(星期四)
凌晨出发。零下31度,北风5级。
车行到郊区,停下来让夫人“摔盆”。
我们跪下,夫人把泥盆举在头上,随先生说了一段话,然后用力把盆扔向远处摔碎。
六道车光在高速公路上疾驰,晨曦初露,唤醒鸟儿在天空飞翔。岳父再也看不到这些了,我们希望他像《寻梦环游记》那样有个美好的生活,更希望他就在身边,看看他的外孙女,再喂她巧克力。
进入城区,头车开得极为怪异,不是黄灯加速,就是远远看到红灯就减速。亲戚解释,风俗就是车不能停,红灯也不行,宁可右转绕圈。
7:40,车在大道边的空旷处停下,准备“烧纸”。我一下车就被冰封了,脸如刀割,呼出的空气遇到口罩就结冰,冻得鼻子发痛。
路边停了七八十辆车,把4条车道占了2条,都是来送岳父的同事和朋友。看了这阵式,我想岳父在家有点脾气也是正常的。寻思自己走的时候,不会有这么多的人。
把骨灰盒请下车摆好。道边一辆厢式货车的门突然打开,大家开始往下卸东西。小的有纸手机、纸电脑、纸元宝;大的有纸别墅、纸车子。车子上还特意画了岳父喜爱的路虎车标。特别是一匹红色纸马,如真马大小,风起马毛飘扬,风落马毛带雪。
30多分钟,各种仪式做完,开始点火。火光冲天,这“烧纸”可比南方一叠一叠小纸钱烧起来有气势多了,纸房子车子小马化为灰烬,希望岳父能在另一个世界过得潇洒自由。
百多位亲朋,和我们一起在东北也难见的寒流中,与岳父道别。
* * * * * *
1月27日(星期六)
“圆坟”后,我和夫人从佳木斯飞回北京。
过去一个月,就像在噩梦中奔跑,一刻也不能停。想从梦魇中醒来,却摆脱不了命运。
回到家,吃饭时岳母突然问了一句:“你爸真的走了吗?”
但又一想,确认是走了。
女儿还不能理解死亡,大喊:“我要姥爷给我吃巧克力。”
生活就像一盒巧克力,你永远不知道会尝到哪种滋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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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谢在这段日子支持我们的亲人、朋友、同事和领导!
很幸运此生与你们同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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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angomother 置顶
手抖着给你写下留言,八年前,我是一名护士实习生,照顾了一个月的腹水患者突然走了,他的女儿扑倒在床边,叫着爸爸,你不能走,我站在她身边哭的撕心裂肺,直到现在我都无法忘了那时的他们和无助的我。十几天前,我们一个反复住院的心衰病人决定出院,本来转走准备移植,后来外科说配型问题无法移植,人一定会想落叶归根,他们高铁回了甘肃老家,我不知道高铁的三个多小时EF值十几的他能否坚持,深知那一走,就是此生的一别,自己难受了十几天现在还没过来,想起来脑海里全是他某次停了我冲过去给他复苏的画面,为什么不是复苏成功了他就能长久的活下去,五十岁的他,我却是最后一次见他。抱抱你和你的家人,对失去家人的你们说声抱歉,作为医者,我们想让每个和我们并肩作战的战友活下来,作为他们朋友,我们早已把他们认定为此生的挚友,而我,作为我女儿的妈妈,我不会让她选择我一样的职业,太累了,下辈子,我也不要再当天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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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远支持你
文中不是提到我们有三艘军舰去白令海峡了
呵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