谭弦是交大出身,素质很高,自是充分领会了组长的意思,而且执行得很到位。到位到什么程度?吴子扬甚至说这位同志说话比我孙子还贴心。可是一说到当年北湖去见汪精卫的事儿,老爷子就直摇头,焦允俊开出的那个定心丸方子他根本不认,使出自己多年练就的“吴系三连”——年纪大了,身体不好,脑子不行。总之一句话:不肯配合!
孙慎言在旁边听得犯愁了。这咋办?这种情况在陈璧君那里碰到过,限于政策,咱们没办法,难道现在对这个古玩商也一筹莫展了吗?想着,便朝焦允俊看了看,那意思是,是不是照昨天派出所所说的,由他们出面做做动员工作?焦允俊读懂了孙慎言的意思,微微摇头否定。派出所出面做动员工作?莫非户籍警比咱水平高?那不可能,除非吓唬人家。那就不是水平了。再者说,老头儿这么大年纪了,万一吓出个好歹怎么办?
可是,这桩活儿难道就这样结束了?焦允俊还真是这样想的,说既然吴老先生想不起来,那咱们就告辞了。一句话说得小谭目瞪口呆,孙慎言更是不解,竟然一时反应不过来,没有跟着焦允俊一起站起来。
老爷子给了三位侦査员一个软钉子,这还不算,接下来又给侦査员们出了个难题---让他们
把慰问品带走,说他有个规矩,从来不收外人东西。这下,焦允俊不爽了。四样礼品都已经买了,要退回去,人家商号不会接受,食品离柜概不回接嘛,按规矩白送人家也不会收的。那留着自己吃?如果这样做可以的话,焦允俊举双手赞同。可是,礼品是用专案组的经费买的,花的是公家的钱,专款专用,回头还要入账。若是自己吃了,这就相当于监守自盗,侦査员们的纪律意识是很强的,绝对不会这样做。此外还有一个办法,就是花自己的买下来。可是,当时还是供给制,即使是特案组成员,每月也只发一点儿津贴供零用。多少?焦允俊是正营级,每月可领三万元(旧版,与新版的兑换比率是10000:1.下同)。所以,这四样礼品用他们自己的钱根本买不起。
不得已,焦允俊向老爷子言明情况,坦陈您老若是不受,我们也没法儿处理,弄不好就犯错误了。哪知,转机就在焦允俊的这番话上,当吴子扬听说这三个公家人每月只有两三万元津贴时,不禁大为吃惊,沉默片刻,让娘姨把车夫老韩唤来。吴子扬对老韩说:“还记得那年汪精卫来苏州时我让你去火车站接的那位上海客人吗?后来又让你送到蒋公馆的。这三位是上海来的同志,要了解这件事儿,说了跟我无关,当然跟你这个车夫更没有什么关系了。那客人在我这里住了一夜,你是清楚一应经过的,现在你把全部过程向这三位同志如实道明,他们如果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可以直接问我。”接着,又吩咐书房门口的娘姨,“去客厅谈话吧,这是我的客人,好好款待,沏最好的碧螺春。把他们带来的这些礼品也拿出去,请客人随意品尝。”说罢又扭头向焦允俊解释,“我已经收下礼品,三位先生但吃无妨。”
焦允俊在碰壁后,原本就把补救主意打到了车夫老韩身上。想请派出所出面把老韩唤去接受调査,料其不会拒绝提供相应情况,只是担心老韩知道得有限,现在有了吴子扬的这个态度,那就足可额手称幸了。
老韩向侦査员所作的陈述,当然要比汪精卫的侍卫官屠三眉说得详尽了---那天他正要
收工回家,吴老板忽然吩咐,让他去火车站接一位客人,客人是搭乘沪宁快车从上海来苏州的,不认识也不要紧,把车拉到站前广场那幅“大东亚共荣圈”的巨幅宣传画下面等着就行了,客人会自己找来的。接着给了他一张写着电话号码的纸条,说如果遇到侦缉队査问,就让他们打这个电话。吴老板还叮嘱,接上客人后,就直接拉到家里,娘姨已经把客房准备好了。
老韩顺利接到了那个客人。那人四十来岁,中等身材(据老韩的描述,侦査员估计在一米七五左右),长得并不精致,但脸上五官还算匀称,没有疤痕,皮肤也滋润白晳,一看便知是位从不接触体力活儿的“先生”。使老韩感到奇怪的是,这人自始至终不曾说话,见到他后点点头就上了车;到达吴老板宅第下车时又是点点头,拱手示谢。另外,客人下车前掏出白色绵纸,把三轮车席蓬拉杆等凡是被他的手接触过的位置全都擦拭了一遍。之后两次坐他的车(一次是当晚去汪精卫下榻的蒋公馆,另一次是次日上午返沪时去火车站)都是如此。尤其是次日上午去火车站时,上车前还赏了老韩两枚银元,给钱的方式又使老韩大开眼界---竟是事先已把银元包在手帕里,打开手帕让老韩自取。当然,对于侦査员来说,老韩的种种不可思议是很容易理解的,那是人家情报专家的职业谨慎,平时的一举一动都注意隐藏自己的身份信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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