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知道该不该对主任说。很明显,我没有证据说服主任,就算能说服主任,恐怕我在这家公司也干不长久了。公司对商业机密的事情很敏感,每一个员工进公司的第一天,被灌输的就是保密。计算机的光驱和软驱都卸了。不准看的不看,不该问的不问,不该说的不说,不该传的不传。就算是一个部门,不同项目组间也严禁传阅资料。我并不是密码算法组的人,如果我说密码算法的资料被窃取了,那么今后我在领导的眼里恐怕就成了一块心病了。犹豫了很久,我决定先茜。
打通小茜的手机时,她正在北京。我简单的说了一下。当然不会说自己监控网络,只是说自己作为普通用户登陆后觉得服务器里的文件好象有点凌乱。小茜没很在意,说明天回来后看一下。这种反应在我的意料中。我决定今晚监控一下。我知道与密码算法配套的还有一个说明文件,看起来并没有下载过。 今晚等着你,我自言自语说。
晚上我很早就回到宿舍。我一个人住一室一厅,和所有单身汉的家一样,衣服裤子袜子满地都是。宽大的双人床一年多没有睡过两个人了。没有什么家具,除了桌子和电脑。还有乱七八糟的光碟,大部分是各种工具,当然还有。这是每一个单身的电脑用户所必备的。没有什么游戏碟。很奇怪,我对游戏不感兴趣。我只喜欢在网络里游荡,从一个城市到另一个城市,一个人,没有影子。是的,网络中没有影子。留下影子的不能称为黑客。
家贼难防?我忽然心里一动。对了,除了公司内部人员,有谁可以轻易地进入系统?又有谁知道公司有这么一份资料?我立刻想到了一个人。刘民。在我的印象中,计算机水平能达到黑客级的,也只有他了。更巧的是,他上个月辞职了,去了一家同行业的美资公司。那家公司和我所在的公司是竞争对手。
我守侯着,这时ICQ的图标闪动起来。是肥猫。
忙啥呢?
瞎忙。
绿色兵团没跟你联系?
没有。
他们叫我帮忙,黑他一把。
为什么?
还不是飞机的事。
我记起来了,前几天美国的飞机在中国的领海上空,把一架中国飞机撞毁了,自己也降落在海南。现在网络上群情激昂。的态度也还算坚决。
我笑了笑。当然肥猫看不到,我从来不用微笑符。我就是我,网络孤独的侠者。
好好干,把老美修理一下。
没问题,不过这美国网站还真有点不好对付。我们正准备五一来一次大行动。红客联盟和飞鹰都参加。
我吃了一惊,如果这样的话,可真是黑客世界的大联手。
肥猫说了几句话就下线了。这么多年的交往了,他知道我喜欢独来独往。而我陷入了沉思。我知道我是想用网络逃避,一年了,我不知道自己是对是错,因为从来没有和人深入地交谈,我的宿舍好象已经很久没有人来过了。我似乎闻到了一个人的躯体腐烂发霉的味道。它回荡在房间,侵入到我的毛孔,透过机器的外壳渗透到我的心灵家园。
也许,我该改变一点。
沉思中,机子突然发出尖锐的鸣叫。有人进入公司内部服务器了。
我的血液开始沸腾起来。每一个要上战场的将军,他的眼里只有敌人的鲜血。他渴望听到敌人垂死的,还有扭曲的痛苦。
我对屏幕残酷的笑了。他走不了。我已经在服务器上加了下载限制,文件的速度只能是几百字节,我会有很多的时间追踪敌人的藏身之处。
我用嗅探器开始搜索。看得出来,对手完全没有防备,在等待文件下载的过程中,他悠闲的在服务器中漫步,熟悉的打开一个又一个文件。我越发坚信,他是,或者曾经是一个内部人员。
快成功了,还有十秒钟,我就能知道这个太岁头上动土的家伙躲在那里了。我轻松的靠着椅子,吹了一声口哨。
我没想到事情变化得这么快,那一瞬间我根本没有反应。作为一个天王,这是无比耻辱的事。我可笑的建立了多年的自信在几秒内完全崩溃。
因为,这个时候,我的屏幕蓝光一闪,音箱里发出一声长长的叹息,或者说,放了一个很舒服的屁,之后便完全沉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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