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戚人情往来 爸爸，一路走好！(2)

岳父调到财政局工作后，他们单位里有一批乒乓高手。其中打得最好的姓马，还是我学生的家长呢。我在运动方面没有天赋，但是打乒乓球还是凑合的，甭看我腿短手小，扣起球来却很凶猛。我曾经跟岳父交过手，十一个球，我一个没赢。从那之后，我再也不跟岳父过招了。就我那自我感觉良好的那几拍，一辈子也不是他老人家的对手。

岳父退休后在城里住的多了，平日里回村越来越少。但今年回去次数明显增多，原来村里有了乒乓球台，岳父回村有事可做。村里不是市局，超级高手没有，岳父打遍全村无对手。慢慢的，岳父就成了村里的乒乓教练，很都愿意让岳父指导，岳父也乐此不疲。

但是，岳父无论如何也想不到，他会因为打球而突然离开我们。

前天下午，就是腊月二十八。岳父把家里打扫干净后，就去街上打球。下午四点半时，他已经连赢数局，牢牢占据着擂主地位。孰料当他弯腰捡球时，突然后退几步，然后就跌倒在地……岳父就这样离开了我们，应该是心梗。

岳父离开时，我还在北京。听到消息后，连房间都顾不上退，连夜赶回来。刚进家门，就听见妻子撕心裂肺的痛哭……

岳父走了，一句话也没留下。岳父生前酷爱打球，我们要把他最喜欢的球拍让他带走，到那边，岳父依然是擂主！

爸爸，一路走好！

吾妻小词——江城子·念父

结婚19年来，除了孩子小那两年，以及父亲住院那年，我们都要回老家过年。外面的媳妇能坚持这么多年回老家过年，这在我们村是罕见的。这也是我们孝名传遍全村的一个重要原因吧。

俗话说得好，有了孝顺媳妇才有孝顺儿子，这话很有道理。如果媳妇坚持不回老家过年，我肯定也会服从。父亲也不会有太大的意见，村里在外的多了去，有几个回家过年的？我媳妇不是这样的，因为她是个知道孝顺的人。

说起妻子的孝顺，绝对离不开岳父岳母的教导。岳父岳母的孝顺在他们村出了名，尤其是岳母，对奶奶好得简直比亲闺女还好。奶奶去世前几年，都是一个床上睡，冬天里甚至给奶奶暖脚。这样的媳妇，普天之下有几个呢？那些年，岳父在外工作，奶奶的照料全靠岳母一个。岳父有个哥哥，只会说好听话，一到实际行动，就找不到人了。奶奶去世时，岳母甚至不想让他们插手——生前不尽孝，死了还在乡邻面前装什么孝儿孙？岳父仁厚，又念及兄弟情深，这才允许他们插手奶奶的丧事。

我们结婚后不久，母亲就去世了。记得岳父岳母来吊唁时，拉着妻子的手嘱咐：一定要孝顺公公，平时里多回家看看。这么多年，妻子比我回家次数还多，这与岳父岳母的教导有很大关系。

岳父是个仪式感很强的人，如果我们过年不回家给老人磕个头，在他那里肯定说不过去。有些媳妇不愿意回丈夫那头过年，甚至大年初一在自己父母家；这在岳父看来简直大逆不道。秉承岳父的教诲，妻子这些年除了那三年，都跟我回老家过年。即便那三年，妻子也没少给父亲磕一个头。

2007年正月母亲去世前，妻子每天晚上坐到炕边，亲自用手绢给母亲擦嘴角的口水。母亲正月初七去世，妻子哭得很伤悲，全然不像一个仅过门四十天的新媳妇。

但今年，我们没有像往常一样除夕前回家，也没有在大年初一早晨给父亲和继母磕头。岳父去世了。除夕之夜，别人在看春晚；我们为岳父送魂，十一点之后才回到市里。按照岳父那里风俗，即便大孝在身，也不能在父母这里过年。今天中午前，我们回到山里，妻子给父亲和继母双膝跪倒，几欲昏厥。

今天晚上，妻子难忍悲痛，填词一首，以缅怀岳父——

江城子·念父

噩耗无端自天降，晴空上，炸雷响。不留片语，痛断儿肝肠。

积善一生德有光，众亲朋，谁能忘？

房倒屋塌失栋梁，细思量，心更伤。雨雪风霜，不再为儿挡。

应不忍心撒手去，当怜我，泪千行！

词前有白话序言——

今天是大年初一，按照老家的惯例，女儿不能去娘家。爸爸是一个非常传统、有强烈仪式感的人。我必须尊重他，所以昨晚回家。这样一个举国欢庆的重大节日，我再次在泪雨中度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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