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读过那么多西方的文学中,其实就是两个流派,一个是时间派,一个是空间派。最典型的两个代表,一个是普鲁斯特,一个是卡夫卡。卡夫卡绝对是空间派,他足不出户,一直都好像没有离开过布拉格,但他把前几千年写尽了,后几千年也写尽了,人的那种大孤独,在那种有限空间中会变异成什么东西,他已经写到极致了。
普鲁斯特一辈子也没有走过多少地方,但他写了七卷长河小说,看他的时间,全在时间长河中流逝了,一个瞬间就写了几千年。
这样的书籍能推动时间和空间。阅读能真正地让你成倍地获得时间,你能够走向前面几千年,甚至畅想未来几千年。只有阅读能够把你带向这两个极端。
当年我在新东方开过一门课,讲单词的起源,我起的题目叫做「From word to the World」。从单词走向世界,word和world只差一个字母 「L」。我后来不断地延展,我说从单词变成世界,只有一个差别,就是L,这个L恰恰在英文单词里太著名了,全是与重要的东西有关,语言Language, 生命Life,活着Living,Love,Learn……
换句话说,要把文字真正变成完整的世界,你向往的世界,你驾驭的世界,没有一个东西不通过这个「L」来实现。你必须迸发出你的生命,通过语言、学习等等,把它转化成你内在生命的风景,这样你人生的风景也会成为更加壮观的人类风景的一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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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力量的文字「型塑」明天之我
为什么我偏偏选择去读某些文字而不是其他文字?
或者,为什么我会毫不犹豫地拒绝某些文字而拥抱另一些文字?这个问题一直纠缠困扰着我。
2011年岁末,我在《上海书评》发表了一篇关于《托尔金的袍子》的作者杰寇斯基(Rick Gekoski)的文章,文中写了这样一段话:
「秋夜里,藉着杰寇斯基记忆的光亮,我真切看见了那些织进作者生命肌理的书页怎样像永恒的投影,有力地掠过他生命变幻的天空。不,怎么会是掠过?是停留,是占有,是彻头彻尾的征服。没有亲密而刻骨的交集,生命何以会从书中或者书何以会从生命中获得真正的意义和力量?」
此时,一个渐渐清晰的答案利落地劈开了我的困惑——岂止杰寇斯基,「力量」何尝不是我选择、拥抱文字的全部动因?!
「负面乌托邦」代表作家之一,《我们》的作者扎米亚京说过:「有些书具有一样的化学构造。唯一不同的是,一块只爆炸一次,而一本书则爆炸上千次。」说得一针见血。
真的,我坚信文字只可能呈现出两种存在——「有力量的」存在和「没有力量的」存在。「有力量的文字」必然蕴含着「摧毁一切」的能量,无论这能量试图摧毁的目标是「感知的愚钝」,是「诘问的苍白」,是「想象的匮乏」,是「思想的偏狭」,是「道德的伪善」,还是「自我的陈旧、呆滞、局限」。套用辞世不久的古代哲学史大家、法国的阿杜(Pierre Hadot)先生的话,「有力量的文字」旨在「型塑」(to form)而不是「告知」(to inform)。它们必得不断摧毁「昨天的我」,甚至「今天的我」,才可能型塑出那个完全不同的「明天的我」。
然而,时间长河里,面对人类越积越多的文字垃圾,「有力量的文字」竟显得那样「珍稀」(rare)。难怪,读书破万卷的周作人从汉代至清代千百年漫长的中国思想界里也才艰难找到王充、李贽、俞正燮这区区「三盏灯火」。
「有力量的文字」本该就是「珍稀」的。唯其「珍稀」,它们才是唯一值得你用全部生命去拥抱的,因为它们毫不留情毁了你的同时,还给你的必是崭新的生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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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种确实不会生虫
伊国犯得着抱俄大腿吗
即使是自家住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