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任继刚等研究人员在西藏阿里观测站与墨子号合影。任继刚 供图
哪怕验证了这个名为“隐形传态”的现象,任继刚仍然觉得不可思议,“为什么信息的载体根本没有动,也没有出现在信道之中?”
任继刚与量子的结缘,可以回溯到1997年。那一年,潘建伟发表了第一篇隐形传态的实验论文。那一年,任继刚做过一张又一张枯燥的高考练习卷,做到了一张计算机被量子计算取代的阅读理解。
“可能人一生被触动,就是因为一件很小的事情”。任继刚记得那篇科普文章很短很短,可是那一点备战高考中意外的快乐萦绕不去,于是秋天时候,任继刚成为了清华物理系的学生。走进量子纠缠 (4)
2005年,任继刚听说“潘老师团队缺人”,就去敲开了后来担任墨子号科学应用系统总设计师的彭承志的门说,“彭老师我想到这来。”
十几年后,任继刚已熟悉西藏夜空星辰运转的固定轨迹,而他却感叹人生的轨迹难以捉摸。2005年,彭承志对任继刚说,“那你就来吧。”
于是,他们几个人,一间空房子,用潘建伟提供的一笔资金启动了最初的实验。后来任继刚长年跑遍西北西南,满面风尘,却总有心无旁骛做一件事的快乐。
当时,任继刚和同事曾想效仿狼烟传信,在北京八达岭长城的烽火台上做隐形传态实验,最终因为保护文物未能遂愿。于是他们只能在宾馆的楼顶上,用超过两年的时间,完成了16公里的隐形传态。而在青海湖上,他们用两年时间,完成了一百公里的隐形传态实验。
墨子号上天后,任继刚在西藏阿里站第一轨就对上了卫星,高兴地开可乐庆祝。
阿里站十分“高冷”,电力紧缺,任继刚和同事们都不敢开空调。“走出实验室的时候,风刮过来……哎呦喂。”他们伸出手调试设备,不能戴手套,皮肤仿佛下一秒就要和机器冻粘在一起。
这还只是开始。卫星实验终究更为艰难。任继刚在青海湖做地面实验的时候,点对点,固定不动。但是当他在西藏阿里的山上追卫星,卫星的速度达到每秒8公里,转瞬即逝,分秒必夺。
任继刚说,在地面做实验的时候,“只要人熬得住,我都可以做。”可是每夜墨子号过轨只有300秒,这就难得多了:“只有系统足够稳定,保证每一个300秒都能收集到预期的数据,才能保证回家过个年”。
在西藏的冬天,他们熬过一个一个深夜,等待墨子号划过夜空。任继刚的妻子是一名军人,于是他们在西藏最近的距离,是他在阿里山上追量子星,而妻子在拉萨羊八井军演。任继刚有时会想起航天人常说的一句话,“要做一个好的航天人,先决条件是有一个好的妻子。”
天地一体化量子通信
有很多个夜晚,等到所有日光消失后,吴骋也在夜空寻找一条完整的银河,等待墨子号从天空中划过的短短300秒。
吴骋在中国科大上海研究院读博士二年级。从2016年起,他在河北兴隆、新疆南山、青海德令哈,都看过璀璨星河里的一颗量子星,熬夜做实验。他记得,墨子号升空之初,卫星过轨时的绿色光芒意味着天地对接成功,是足以让人高兴到手舞足蹈的。
吴骋在南山站外看墨子号穿过星河:“真的是夜空中最亮的星,没有星星比它更亮了。”
2016年8月25号,墨子号第一轨从河北兴隆过境。廖胜凯记得,彭承志当时在西安卫星测控中心,直接用手机打了视频去兴隆地面站现场,说“让我看看量子星长啥样”
“哇好亮。”
在那之后,他们把墨子号称为“夜空中最亮的星”。
南山地面站发出红色信标光与墨子号对接。 澎湃新闻记者 蒋晨悦 图
2017年6月雨季到来后,任继刚回到上海。由于常年跑外场的科研人员“身体发福严重”,潘建伟发起了三个月减肥数公斤的倡议,并在4楼设立一个小型健身房。任继刚的办公室在3楼,他自己买了沙袋、拳击手套,开始打有氧搏击和自由搏击,喜欢称自己“拳王阿里”。
等到9月,西藏的冬日降临冈底斯山,任继刚就要“再上阿里”。他相信,墨子号的使命绝不止于发布的这三项成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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