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城子·凤凰山下雨初晴》
在杭州,苏轼遇见了歌姬朝云,这是他生命中第三个最重要的女人。
在夫人王闰之的撮合下,十二岁的朝云进入苏府,成为婢女。
公元1074年,京师监门小吏郑侠画《流民图》,图中灾民衣不蔽体,争食草根树皮,神宗见后,竟眼含热泪,“寝不能寐”。
加之太皇太后与皇太后均向神宗哭诉“王安石乱天下”,皇帝终于对变法产生了动摇,将王安石罢相,外放为江宁知府。
是年,苏轼杭州任期已满,因苏辙在济州任职,便申请调往山东,担任密州太守,三年后,又转任徐州太守。
初次主政一方,苏轼没有让百姓失望,惩治贪官,维护治安,兴修水利,抗洪抢险,政绩斐然。
公务之余,苏大人也是笔耕不辍,留下了诸多传世之作:
老夫聊发少年狂,左牵黄,右擎苍,锦帽貂裘,千骑卷平冈。为报倾城随太守,亲射虎,看孙郎。
酒酣胸胆尚开张。鬓微霜,又何妨!持节云中,何日遣冯唐?会挽雕弓如满月,西北望,射天狼。
——《江城子·密州出猎》
明月几时有?把酒问青天。不知天上宫阙,今夕是何年。我欲乘风归去,又恐琼楼玉宇,高处不胜寒。起舞弄清影,何似在人间。
转朱阁,低绮户,照无眠。不应有恨,何事长向别时圆?人有悲欢离合,月有阴晴圆缺,此事古难全。但愿人长久,千里共婵娟。
——《水调歌头·明月几时有》
孤馆灯青,野店鸡号,旅枕梦残。渐月华收练,晨霜耿耿,云山摛锦,朝露漙漙。世路无穷,劳生有限,似此区区长鲜欢。微吟罢,凭征鞍无语,往事千端。
当时共客长安。似二陆初来俱少年。有笔头千字,胸中万卷,致君尧舜,此事何难。用舍由时,行藏在我,袖手何妨闲处看。身长健,但优游卒岁,且斗尊前。
——《沁园春·孤馆灯青》
特别是那首《水调歌头》,被后世评为“中秋词第一”,这是继制科考试“百年第一”、《江城子》“千古悼亡词第一”之后,苏轼获得的又一殊荣:
中秋词,自东坡《水调歌头》一出,余词俱废。
——胡仔《渔隐丛话后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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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元1079年,苏轼调任湖州太守。
按照惯例,上任伊始,苏轼应向皇帝呈报《谢恩表》。
就是这样一封普通的公文,却给苏轼带来了无妄之灾。
王安石虽已退隐金陵,但改革派的那些奸邪小人依旧担任要职,欧阳修去世,司马光致仕后,他们便将毒手伸向了旧党的代言人苏轼。
监察御史里行何正臣、舒亶(dn),国子博士李宜之、御史中丞李定等人先后发难,找出苏轼《谢恩表》里的句子“陛下知其愚不适时,难以追陪新进;察其老不生事,或能牧养小民”,称苏轼“愚弄朝廷”“妄自尊大”“包藏祸心”。
又翻出苏轼多年前写的文章《灵璧张氏园亭记》,其中有两句“古之君子,不必仕,不必不仕。必仕则忘其身,必不仕则忘其君”,他们认为此话实属大逆不道,“天下之人,仕与不仕”,都应该“不敢忘其君”。
在御史们的轮番轰炸之下,神宗也只得妥协,下旨免去苏轼职务,将其押解入京受审。
尽管驸马王诜(shn)提前透露了消息,远在湖州的苏轼已经有了心理准备。
但他不确定自己犯了何罪,又见钦差来势汹汹,难免有些惊慌失措,一直躲在州衙内,迟迟不敢出来。
通判劝他:“朝廷的人都来啦,躲着也不是办法”。
苏轼则问:“我是穿便服,还是穿官服去见他们?”
通判回答:“你还没有被定罪呢,当然是穿官服”。
苏轼便换上官服,走出里屋。
钦差二话没说,吩咐士兵押住苏轼,绑起便走:
顷刻之间,拉一太守,如驱鸡犬。
到了京师,苏轼被送进御史台(又称“乌台”)皇家监狱。
狱中,苏轼受尽折磨,一墙之隔的另一位官员,曾有过这样的描述:
遥怜北户吴兴守,诟辱通宵不忍闻。
但苏轼毕竟是苏轼,再恶毒的脏水,也玷污不了其灵魂的高贵。
除了那些奸邪宵小,欲置之死地而后快,更多的人,都期盼终有一天,朝廷会还苏轼一个清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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