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时各将领亦以张学良的主张为然,连夜即照荣臻所报告的内容电报南京「中央」」。
要知道,东北将领是出了名的腐败,他们恐怕也在暗中窃喜少帅找到这么完美的下台阶吧。
送走了满腹狐疑的东北将领,张学良找了顾问端纳,而后又在19日晨间召集起政治与外交的智囊。包括顾维钧、汤尔和、章士钊、汪荣宝、罗文干、王荫泰、王树翰、刘哲与莫德惠开会。
就在这次晨间会议中,出现了国际调处的提议。
国联调处是顾维钧的提议。当时闲居故都的顾维钧是张学良手下不居名义的外交智囊,他在9月19日早上6点多被请到协和医院,他看到开会的大员们「都表现疲惫不堪」,然而,在不抵抗之外的进一步处理方案显然还没有出炉。在张学良询问顾维钧如何处理时,只知办外交的顾维钧提出了找国联的主意:
「我说,我所害怕的事果然发生了。对当前应采取的行动,我提出两个建议:(一)立刻电告南京,要求国民政府向国际联盟行政院提出抗议,请求行政院召开紧急会议处理这一局势;(二)立刻派一位能说日语的人设法去找日本旅顺总督…他是前日本外相。」(注3)
然而,张学良却以日本总督不会见奉方代表为由拒绝了第二项。
这是何等之浑!在如此混乱的乱局中,如果要收拾乱局,第一步自然是搞清状况。就算只是做个生意,也得千方百计探查虚实,更何况是应付如此惊人的危局!张学良若是一个负责任的领导者,此时早已信使四出,去探询日本动向了。
有个顾维钧熟悉的前外相在旅顺,当然要马上派人去搞清状况。即使不敢打,也总要探查一下有无外交斡旋挽回局面的空间吧!而张学良居然不愿派人去旅顺活动!
这就说明张学良的真意。找中央是推责任,至于找旅顺总督这种自力挽救危局的吃力活,他就不愿跟进了!换言之,他的危机处理方式就是一个推拖责任!

至于白山黑水的东北,套句台湾俗语,就放着让他烂,他张学良才不揽这麻烦活儿干!
顾维钧对张学良拒不派人到旅顺接头非常失望,几位东北大员也感到不可理解,在会后追着顾维钧要他再向张学良重提此事。但顾维钧以客卿之说婉拒了。顾维钧是老外交官,推托工夫是化境,张学良哪能瞒得了他?一席之谈,顾维钧早已看出张学良的真意。
顾维钧回忆道。他感觉张学良想推责任给中央,而国联调处正是个完美途径:
「我的印象是少帅不愿意去找总督而只想依靠第一个建议产生某种结果;还有一部份理由,就是以这种方式把这个问题交由国民政府来负责,而不是由他个人单独负责了。「
这怎么行呢!外交官都是最聪敏的,顾维钧赶紧提出国联调处的预估效果:
「我对他解释说,虽然请求国联斡旋是必要的,但他一定不要指望能有多大结果或立即产生任何效果。因为国联行政院这样的机构,对满洲这样的局势,不能采取任何有效的行动。我说,诉诸国联只是为了引起世界注意和公众舆论,间接给日本某种压力,使之不再扩大在满洲的侵略行动。」
这就是老外交官的手段!他知道国联调处是馊主意,所以他先把后果讲明清楚。追起责任时,不可说东北之败是出自他的国联调处建议,如果你张学良不抵抗而把希望寄托给国联,还是你张学良的责任!
张学良顾不了这么许多。他不敢打仗,一时间只想把责任硬推给中央。于是他向中央政府提出国联调处。这真是很高明的卸责之计,因为东北边防司令长官公署或副司令行营没有外交部,中央政府才有外交部,才能向国联交涉。所以后续就是中央的收尾了。
张学良这招是尝过甜头的。据顾维钧回忆,他在1929年8月独断专行自己发动的中东路战争,原意居然是要「吓唬一下苏俄」。但他的吓唬之战败得一蹋胡涂,惊慌失措的张学良又自己去与老俄签《中苏伯力会议议定书》。而南京中央的遥相声援,却让张学良把责任洗脱得干干净净。南京完全按着张学良的意愿,又是声讨又是宣言,而张学良自己签的不平等条约,南京则拒不承认,自己再派代表去谈。一切败战的压力,全都让中央一肩扛起!
本文来自电脑杂谈,转载请注明本文网址:
http://www.pc-fly.com/a/ruanjian/article-71722-3.html
空军起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