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为民一庭庭长洪青卫也担不起这责,他跑去找您。两个人抽着烟谈到很晚。“我们假定他们说的都是真话,真的有一方要死,再来选择谁死,责任更小。”洪青卫说,烟雾缭绕中,你们共同作出一个艰难的决定:“如果一定要死人,也只能是男方暂时不能判离。”
让一起民事审判背负一条生命的重担,法官的压力太大了,作为法官不能拒绝裁判,没有退路。但您不同,您本来可以是超然的,置身事外地打官腔“你们要处理好这个事情”,但您却总是把这重担扛起来。
民事审判风险大,要死要活的意气用事在离婚纠纷和劳资纠纷中最为常见。在突发事件中,领导是否到场、何时到场、到场表现,也成为法官在承受审判压力外的精神支柱。
前不久,也是一起离婚案,女方为子女抚养权问题冲上审判楼顶楼,站在屋檐边哭边嚷:“没有孩子,我也不活了!”
办公楼的同事们都听到了,紧张地看着这一幕。
刚刚下过雨,楼顶长有青苔又湿滑,哪怕只是虚张声势也有生命危险。
很快,同事们看到您高大挺拔的身躯出现在楼顶,您紧紧抓抱住了情绪激动的女子。
长松一口气。“做民事法官,也该那样强身健体!”同事们感慨。
他们还记得2015年年底农民工讨薪,爬上烂尾楼楼顶谈判,也是您冲上第一线,第一时间赶到,解除“警报”。
“劳动争议虽然是经济法中很小的一块,但很难下判。”洪青卫说,每年一百五六十件,法官办得很头疼。
“我们得想办法降下来。”您说,这首先要把劳动仲裁和审判尺度统一起来,还得提升用工企业的法律意识。
于是,您带着老洪,开始连续9年召开与劳动争议仲裁委的研讨会,每年双方找出重要问题形成共识;连续9年走访产业园区,召集各企业人事经理现场作答。
让朱建政难忘的还有另一种担当。他办理一起相邻权纠纷,当事人一来就说和您是同学。“谁同学都一样。”他心里想,也不用和您去求证,判了那人败诉。结果那人真气冲冲跑到您那里去告状。朱建政听到您说:“吵什么吵,这个案子是我们一起讨论的,没办法,只能这么判。”
朱建政怎么也没想到您会说“我们一起讨论的”,把事情揽下来。
敢做敢说、该说就说是您作为民主党派院领导留给同事的正气。也会在别人磨不开情面时打破沉默。完全不给自己留有私心和退路。以至于家人一直觉得您“性格这么直,肯定没朋友”。
“真味是淡”
其实,您不是没朋友,您是没敌人。
您自己也说过:“我没有敌人”。很难想象在什么情况下说出这句话,但一个将“真味是淡”奉为圭臬的人是没有敌人的。
您请人写的“真味是淡”的书法已经从办公室挂回家里了。
法官是份特殊的职业,一直决定着当事人利益问题。活在利益漩涡里,“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30多年的职业生涯,历练得您宠辱不惊。

同事跑来和您吐槽“当事人把我气死了!”您笑笑:“我早就不气了,您还气?”
超然物外得自在。同事和亲友都习惯了您的破衣、破车,却从没想到您的破房。
您生活在“人靠衣装马靠鞍”的县级城市,处处“一个富贵心,两只体面眼”。
可您从来不计较。穿的都是淘宝货,还炫耀自己“衣服架子,把淘宝都能穿成品牌”。还从网上淘了台迷您缝纫机,自己动手修修补补,丰衣足食的派头。
开着老掉牙的二手普桑车,“四个轮子能跑就行”,害得同事坐车都怕底盘掉了。妻子郑慧不好意思地说:“都说不好是车伺候人,还是人伺候车。这车不时地就会半路熄火罢工。”两人下来推着车走,已成亲戚朋友见怪不怪的饭后“故事”。直到车窗摇不上去、空调打不开、黄标车不能上路,郑慧忍无可忍,背着您买了辆7万元的二手别克。
其实年少时,因父母有稳定工作,您的家境很是优越,常常呼朋引伴到您家看书吃饭、唱歌弹琴。
当年少的伙伴,穿过没有小区物业的弄堂,爬过斑驳老旧的楼梯,七拐八弯费劲地来到您家时,哭得像个孩子:“为什么堂堂的副院长住在这里,为什么一辈子没住过新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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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到你心情就变的棒棒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