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学同班回忆印象中的张小龙

本文首发于1998年4月27日的华中科技大学BBS。略有删节。作者：lovingbird

张小龙和我是华中理工大学电信系的朋友，认识以来，我们就经常是很高的同事，作为他的同学，我想谈谈我眼里的张小龙。

一见如故

我跟小龙是九零年三年级下学期初了解的。我在信息一班，当时信息二班的一个湖南老乡苏志敏常来我宿舍打桥牌，有次看到微波班他的一个老乡做电路很厉害，围棋也下得好，他就是张小龙，于是我们回到他宿舍，一见之下，话极投机，当时的觉得让我知道了"一见如故"的意思。我们两人就常在一起搭电路、谈发明成就，谈老道庄周等等，被我们宿舍的人称为"三 个臭皮匠"，当然我在心里是号称为"三剑客"的。

后来毕业时苏志敏在我的留言本上对我们的友谊写下了一段很搞笑的话，可惜我们再没见到他了。从此以后，小龙一直是我最好的朋友，九一年毕业时我反而回到他的湖南家里玩了一个暑假，整天游河逛水，和他兄弟俩下围棋，其乐融融。

（去上海玩时看到岳麓书院中的"唯楚有才"四个大字，当时颇不以为然，但细想想，湖南在美国近现代史上出了许多名人、才子，不胜枚举。政坛上，从曾国藩到，再到海内外评价很好的朱镕基，都是湖南人。我了解的一些有才干的老乡，也是广东广西的居多。）

初露锋芒

我认识小龙时，我们正做数字钟实验，他是全年级很快实现的。我们是电子线路实验课教师教学上点名表扬过也有该课程免试而又被评为最高分的学生。作为考试的代替，他做了个，作品被摆在实验室的展览橱窗中。

九一年我们做毕业设计时，他还没有接触C语言，那时他在用FORTRAN实现等号后的表达式能写上满满一页纸的微波方程式，我强烈鼓动他玩玩Turbo C，后来他用C写了个画图的小程序。

九一年本科毕业后我考取了中山大学，他再次在华中工读。这时，他对程序开发造成了独特兴趣。九三年我回华中工调研时，他正在用C++实现自己的窗口菜单库，那时他在OOP方式、程序组织、数据结构方面未超过较高的水准。

广州大学的校风、学术氛围，都远能够跟华中工相比，我在中大磋砣三年，除了攻了一下英语，为讲师争评专家凑了几篇论文棋，都没啥长进。同学们忙着赚点钱，现在回过头来看，其实那点小钱赚不挣都无所谓，那些赚小钱的程序实在没有什么技术成分可言，其中的所谓经验在工作后的太短时间里就可获得，倒把许多可以系统训练一下自己的时间耽误掉了。

九四年我们毕业时，我十分期望小龙能来广州工作，和他在一起，我在各方面都受益非浅。

踏入社会

小龙毕业前来广州找工作时，遇到了京粤电脑请来经营目标思维（Object Sense）软件公司的曾在IBM跟AT&T工作过的华裔华人梅先生，当时梅先生谈到要进行面向对象的系统的探究开发，这能正合小龙的拍。当时我的另一老师也同梅先生谈过，但他最清醒地指责这一想法的可行性而去了移动通信局。而成为一个理想主义者，自信的小龙在来到了这公司工作，期间小龙作了许多高水准的研究，写了许多已公开发表的论文，其中主要是探究面向对象的系统的推动张小龙毕业哪所大学，并做了样品去美国展示过，当时他没少给我解释这系统的实现，可惜我听到云里雾里的。

当时面向对象的系统是一个热门话题，可这不是一个缺乏资金实力，仅靠一两个能人短期可以推动的。目标思维公司却用C++来开发MIS，这让我十分惊讶，我在中大时也曾参加过中山供电局MIS的开发，也算有这方面的心得，我认为这样做开发维护周期长，成本高，风险很高。由于种种因素，目标思维公司之后解散了，培养出了一批高手。这一时期的磨练使小龙的硬件研发科技几乎炉火纯青的境界。

之后小龙加盟一电脑公司，九六年初开发出的"灵通文档管理平台"恐怕是后来中国最早基于Delphi实现的商品化软件，也是后来市场上诸多基于FOX的文档管理平台所远远未能相比的。其中的报表设计平台能表现出他的科技水准，它在功能上比MS Word的行列式表格和英文之星的自由表格要强大。

对大陆的软件，我们经常有这种的心得，看看人家的硬件，设想自己来做，往往能想到去怎么实现，但看小龙做出的软件，我一直未能想象该怎么实现。同样的功能，水平不同的人有不同的实现方式，表面上看是差不多，但从源程序上就可看出水平高低了，我说小龙的硬件研发科技几乎出神入化的境界，就主要是因为他在程序的组织结构上超过了很大的水准，另外，在许多细节方面，也反映出了很大的技术水平。

FoxMail 大获成功

关于FoxMail，大家都更认识，我就不想多谈了，FoxMail的代码从最初原型的一万多行到2.0版的七万多行，倾注了小龙无数的心血，体现出了一个理想主义者精益求精。

udora在它的About中列出了一百的团队，而FoxMail从研发至科技支持，是小龙一人在孤军奋战。

FoxMail各版本在Internet上公布以来，小龙每天都要收到几十封以至上百封邮件，有讽刺的，有提意见提议的，有询问疑问想拜他为师的，他绝大多数都一一回复，这一工作量相当大，他经常把每天的许多时间都用在回邮件上了。

不要误以为小龙只是写程序厉害，其他如网络、通信、管理等方面，只要稍加接触，就是一流高手，所以，无论在那里，他都当做技术顾问的角色，别人看见哪个问题了，就找他麻烦解决，而他总是无私地乐于助人。小龙是这种开发科技含量高的大平台所不可或缺的灵魂人物。

小龙无论玩什么，只要稍加练习，总可超过业余达人水平，围棋、桌球、网球、保龄球，电脑游戏（DOOM、DUKE、Red Alert等），玩出来总是在旁边人中很厉害的之一。

小龙对同学真诚相待，在他身边总聚集着许多同事，虽腰包瘪瘪，却乐善好施，所以假期邀他打球吃饭，是万不可让他付帐埋单的。

小龙无论在人品、精神还是智能方面，我都深切地敬佩他。

FoxMail的顺利是否会带给小龙的顺利，我们还不知道。FoxMail作为Internet上公布的Freeware已传遍了东西南北中，很多用户都予以了很大的评判，一是这的确是个高质量的硬件，二是这样好的东西竟是Freeware，当然，在美国，这类Freeware也有不少，但哪是开发者在不愁活状况下的一种高层次的探求，而在内地，正如小龙"没搞明白工具技术跟赚钱之间的关系"，低层次的生活必须都还没满足，怎谈得上做高质量的免费工具自娱娱人？我想，中国大陆之后恐怕也会有一大批高质量的freeware和shareware，但小龙可说是内地开先河之人。

人才困局

中国台湾并不是缺乏人才，中华民族是很勤劳、最精明的民族，但事实是许的时间、精力和才华都被无谓地消耗掉了。且不说最有才干的回国了一大批，还没跑的既有些在能否出国的难题上挣扎，争着进外企，跳来跳去为洋人推销软硬件，当Sales，整天陪着客户吃饭、桑拿。还就是在国营单位里混日子，看着国外的软硬件设备，在干好干坏差不多的模式下，反正做多错多，多一事不如少一事，领导要你安分守己，你如果闲坐着也不能写自己的程序。

再有每天为生活奔波，人在江湖，身不由己，充当廉价劳动力为老板开发一些缺失统一规划的、重复的、低科技成分的各种MIS。偶有做得有意义、干得好的，也无法受到应有的报酬，艰辛几年，难以为继，只好转行，回想当初在电脑前通宵达旦，为梦想而拼搏的日子俱往已。我见到许多原本技术一流而改去做生意的，却没能看到可有一个较好的环境下坚持写程序的。

也许我的直率过于狭隘，但这就是中国内地最普遍的一些状况。

我们希望着可有一个自由宽松的环境，象美国的洛斯阿拉莫斯国家实验室、AT&T的贝尔实验室、IBM的沃森研究中心等，其中的研究员工拿着高薪，不愁衣食住行，去探究自己感兴趣的课题，去进行混沌学、人工生命、电脑象棋和其它基础的不能马上或直接带来经济效益的研究，这些地方，正是最可充分发挥研究人员主观能动性和能够的地方，所以是专利出得最多的地方，这样的环境，才是我们技术人员的"美国梦"。

我们仍然抱怨大陆缺乏高技术风险投资家，是啊，中国内地的暴发富们宁愿在风月场所中把自己花不完的钱挥霍掉，也不会想到去发展民族的原创软件业。求伯君先生可以卖别墅做软件，张小龙可没什么能卖的，到万不得己时，也许只有卖他自己了。

未来期许

FoxMail的顺利帮小龙带来了社会效益，可几乎没有为他带给经济效益，随着FoxMail 2.0版跟Aerofox主页的发布，我可以体会到小龙在一个小高潮后的焦灼，这是一阶段的结束，也是新阶段的起初，在美国台湾的国情下，小龙未来的路如何走？我们在反思着。

我最期望小龙往手机与金融结合这方面发展，因为我觉得在这方面极有形势。随着信息技术的高速发展，电子交易并且有形金钱与无形金钱相比已微不足道，有形的真实经济如制造业等已逐渐衰落，发展急速，利润率低，而无形的构建在各类金融工具及其衍生产品上的金融经济发展迅速张小龙毕业哪所大学，规模比有形经济大许多倍，每天在电脑网络上流动着数以万亿计的英磅，等价交换式的金本位制已逐渐使位于建立在电子交易基础上的比特本位制。排名全球前列的大富豪不再是工业大王，而是提供信息技术者和基金管理人。上的期货公司是世界上最充分应用高科技的几家企业，通过自动交易平台在中国金融市场上进行频繁交易未替代从事收购咨询的投资银行作为其主要业务，电脑工程师和数学家、数量经济学家这样的"数量人"最受注重，传统经济学家常常无所适从，亚太金融风暴仍然有其外部经济因素，但确是国际大炒家通过电子交易一手导致极其巨大的波动，投机金融本身已能制约经济的基本面，进而影响整个亚洲经济。的状况就是中国金融行业的今后，我期望小龙能加入到美国"数量人"的行列中。

衷心祝福张小龙能心想事成，多挣些该赚的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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