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舆论聚焦在政商界的两家巨头时,却忽视了留守东北多数人,亚布力村民们的生活并没有因省委调查组的来临改变些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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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注:在东北亚布力小镇上,已经很难见到20多岁的年轻面孔,4、50岁的中年人成了绝对的家庭壮劳力
当冬日清晨的第一缕阳光射进村镇,曾经的奶牛大户潘丙坤,依然孤身一人为自己420多万的外债四处奔波,10年前,他还是一个身家百万、妻贤子孝的知名富裕户。他根本没想到,仅仅三年时间,他落得了倾家荡产,负债累累的下场。
亚布力周边三胜屯的农民刘根生(化名),依然要为明年种什么而踌躇不定,去年种大豆分文不挣反而让赔了6万多块,他太想和村里大部分人一样,离开东北举家南迁,但他做不到。
林业局下岗职工陈东升(化名),他也依然要为明天开港田(三轮车)拉客的多少而担心,每月2000块钱的收入除了用来供孩子上学以外,还要攒下来缴纳一年7千多的养老金。他说他已经坚持不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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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注:亚布力镇街道,路边停靠着一排红色港田,等着客人前来
在距黑龙江省会城市哈尔滨市仅200多里的亚布力镇上,每一幅面孔都刻着满满的故事,他们可能是餐馆的老板、木器厂个体户…...他们和大多数普通人一样有着自己的局限,他们都有着离开的诉求。
但和那400万背井离乡的东北人不同的是,他们在资金的,家庭的,环境的怪圈中反复挣扎,但想要挣脱出去并不容易,他们走不出亚布力,走不出东北,更走不出自己的困境。
一场亚布力的雪场风波,将他们从被深埋的白山黑水中,吹到了我们的镜头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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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养牛大户的独白:
“从投资600多万到倾家荡产负债420万,
我只用了3年时间”
初次见到潘丙坤时,他甚至把我们当成了讨债的人而迟迟不敢近前,他双手插兜,从街角慢步拐过来,把连衣帽上沿压得很低,整个身子藏在了黑色外套下的暗影里,当他确认车上只有他一个熟识的朋友和两位年轻的外地人时,他才放大胆子,大步走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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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做梦都想让权威的媒体把我的遭遇报道一下,你们可算来了!”潘丙坤把凤凰网财经迎进房间,把一叠厚厚的资料摆在我们面前。
紧接着,他抱起膀子,身体前探,滔滔不绝的讲述起10年前的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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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个亚布力搞的,我是第一个有手机的
如果没有2007年的那次奶牛小区的投资,可能潘丙坤依然是亚布力地区的大户,他从1990年开始涉足行业,经过近20年的经营积累了丰厚的家底,96年的时候,潘家就是镇上知名的富裕户,他曾在当地提供了120个人的工作岗位,这还不包括自家高价雇佣的两个保姆和一个门卫,整个亚布力地区,他拥有38家门店,每年营收320万元左右。毛利20多万。
“2002年到2007年那是咱家最辉煌的时期,整个亚布力搞的,我是第一个有手机的,也是第一个有车的。那时候我每年抬款300万左右,但年年利息从来不差相亲们的。”
潘丙坤口中的抬款是指民间的借贷,东北小镇地广人稀,大家互相之间都很熟络,以信誉为保障的个人借贷早在20多年前就已盛行,既然有“按手印拿钱“这样的原始方式,就很少有人会选择银行的抵押贷款。当然,这样的借贷也并非毫无保障,担保人要承担全部的违约责任,这样的手印协议也成了后来绑缚潘丙坤最紧的一根绳索。
2002到2007这5年间潘丙坤一家先后在乡镇和市区买了8套房子,修建了两个仓库还买下了一个烟草公司,并开始雇佣第三个保姆照顾市区女儿的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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