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泡沫之夏的小说 我会坚强的，我只在你的面前哭(2)

“药吃了吗？”薰衣望一眼香案上的紫砂药盅。

“啊……我忘了……”

如歌不好意思地笑。

薰衣摸摸药盅，道：“有些凉了，我重新热过再送来。”

“不用！”如歌斟出一碗，“凉些也没有关系。”反正她已经喝了许久的药，都未曾见好。

薰衣没有让她喝，动作很轻柔，却很坚持：

“药冷伤身。”

如歌摇摇头。

恍惚间觉得她好像在哪里听过类似的一句话……

“茶冷伤身。”

战枫的手心握着她的手背……

薰衣捧起药盅，忽然脸上闪过抹奇特的神情：

“我听丫鬟们暗地里说——”

如歌见她欲言又止的，不禁笑咳着问：

“怎么？”

薰衣凝视她：“听说，这几天的药都是枫少爷亲手煎的。”

如歌一怔，然后失笑：“乱讲，枫师兄那么忙。”

薰衣轻轻皱眉：“其实，枫少爷他——”

屋门“呼”的一声被推开！

黄琮兴冲冲闯进来，脸颊被寒风冻得通红，眼睛里闪着兴奋的光芒。

如歌和薰衣都看向她。

如歌咳道：“怎么了？好像很开心的样子。”

黄琮喜得张口欲言，然而终于忍住，对薰衣笑道：“薰衣姐姐在收拾药碗吗？”

薰衣柔声道：“是。我先出去了。”

她走后，将屋门轻轻关上。

如歌放下手中的书卷，笑道：“神神秘秘的，还不快说！”

黄琮凑到她的耳边轻语几句。

如歌大惊！

她立时站起来，瞪住黄琮，震惊到说不出话。

*** ***

寂静的月夜。

淡淡飘起少许夜雾。

乳白的夜雾在月光下袅袅如烟。

几点星光。

在夜空中温柔璀璨。

青色的衣衫在夜风中飞扬。

木轮椅上，一双修长略显苍白的手。那双手虽苍白，然而映着树林中洒下的月光，有玉般的光泽。

有好看的飞虫闪着光闹在他的膝前。

盈盈的光芒是另一片柔美的星光。

他闭着眼睛。

挺秀高光的鼻梁，染着一路赶来的风霜。

有些疲倦。

可是，他终于来到了这里。

脚步声像又惊又喜的心跳……

向青衣男子的方向奔来……

他没有听见。

依然闭着眼睛，轻皱的眉头像在思念某个心底最牵挂的人。

她独自承受了那么多的伤痛。

他却没能陪在她的身边。

飞虫齐刷刷飞起来！

一个雪白的人影风一般冲进他的怀里，紧紧攥住他的衣衫，仰起小脸，眼睛亮得可怕，仿佛她所有的生命都在眼睛里燃烧！

“你——”

她紧紧地望着他，只觉胸口一片火热，像奔波疲累已久的人终于找到了家，一时间竟再也说不出话。

他睁开眼睛，眼底一片心痛的怜惜：

“我来晚了。”

她竟然消瘦了那么多，两颊有着病态的红晕，嘴唇也有些干裂。她穿着素白的衣袍，鬓旁一朵小小的白花。她的双眸那样依恋地望着他，就像失去了一切的孩子，脆弱的泪光悄悄凝聚。

他摸摸她的脑袋：

“风寒好些了吗？是否还咳嗽得厉害？”

她痴痴望着他：

“师兄，你怎么会在这里……”他应该在南方与倭国的军队作战，怎么可能忽然出现在她的身边。

玉自寒凝视她：

“不放心你。”

就这一句话。

她的泪水流下来。

从听说爹的噩耗那一刻起，她所有的感情都像被一块巨大的石头沉沉压住，透不过气，无法呼吸。可是，在他身边，她不用扮得那样坚强。泪水淌过脸颊，不断往下滑落，浸得她的脸刺痛。

她哭着，抓紧他的双手：“你知道吗？他们说爹死了。”她慌乱地摇着头，“我不相信啊，怎么会那样突然就死去了呢？！离庄前，爹还是好好的，对我笑，那么疼我，怎么会一转眼就已经死去了呢？”

她的眼泪直流：“我一点也不相信！”

玉自寒紧紧抱住她。

她狂乱地盯紧他：“爹没有死！！你看就只有一坛骨灰，为什么要说爹死了呢？！他们都在骗人对不对？！”

她哭得咳起来。

他将她抱得更紧些，轻拍她的背。

她哭得全身颤抖：“可是，我找了很多地方，爹的卧房、书房、竹林、湖边、小路、枫林……到处我都找了，可是……没有爹的气息……我感觉不到爹……”

她眼眶红肿，泪水涟涟：“我感觉不到爹了！你知道吗？我忽然觉得我真的真的永远再也见不到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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