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国年间,岩村有个胡子成,他七八岁时父母就过世了,是随着奶奶水婆长大的。后来水婆老了,他长大了,按说应该乌鸦反哺,只是他竟然丝毫不管水婆。村里人说他,他还动不动就老拳伺候。
乡公所里有个办事员叫王佑,算起来是水婆娘家那边的远房亲戚。这天,王佑奉命跟随县的高处长去巡视岩村的民风民情。
岩村是个穷得鸟不拉屎的地方,别说县官员,就是乡公所的人来得也有回数,所以保长得知这消息后吓坏了。他挨家挨户,命所有人一大早就清水泼街,又找了一些能说会道的人临时组成孝子贤孙的家庭,以防抽查。
等到王佑他们来时,全村已是一片新景象。那高处长哪看不出其中端倪,但官场油子,看破不说破,还是好朋友。他不断点头,一个多小时后,就要回去了。
这时,也不知道胡子成从哪冒出来的,一把便搂着王佑的肩膀,笑嘻嘻地说:“我听说来了一帮人在演戏,原来是你们呀。我说,你们这难得来一趟,好歹也发点银子和粮食啊。”
王佑心里那个厌恶呀,像吞了只苍蝇一样。他瞄了一眼高处长,只见对方脸上挂满了诧异,似乎在奇怪他怎么会跟这种村痞混在一起。
王佑一咬牙,对保长说:“我听说岩村有句话,叫青竹蛇儿口,黄蜂尾后针,二者皆不毒,最毒胡子心。保长,这话是什么意思?”
保长早就对胡子成恨之入骨,就顺着他的话把胡子成的斑斑劣迹说了一遍。
“你敢这样说我,我打死你!”胡子成一怒之下要冲上去打保长,但高处长的保卫一下子就将他拉开了。王佑家

高处长强按心中不快,一起去了胡子成家。到了后一看,更是火冒三丈,这哪像个家,低矮破落的房子四面透风,八十多岁的水婆坐在阴暗潮湿的角落里瑟瑟发抖。
“她的棉衣呢?”这可是三九天里,高处长大声问道。
胡子成挣扎着说:“没钱吃饭,卖掉了!”
“啪”一声,高处长忍无可忍,狠狠地打了他一个耳光。又拿出一块大洋,要王佑去买些过冬的物件给老人,随后就气冲冲地带着胡子成走了。
“放心吧,也没多大的事,无非就是关几天。要我说,就他这样的吃点苦说不定是好事。”王佑说。
然而,几天后,王佑突然听说胡子成被拉去当壮丁了。他赶紧找到高处长一问,这才知道原来前方跟日本人打仗,人手正少,就从牢里提一些罪不重的青壮年去充数。
“听说我们快赢了,他顶多在部队里待个两三年就会回来了。这种去部队里锻炼锻炼也好。”
但高处长的话也没实现,哪里是快赢了,分明是输惨了。不过好在县里是后方,日军一直没能进来。这样到了日本人投降了,举国欢庆,但紧接着又是内战。一波一波的战争,满目疮痍。
王佑早在多年前,就辞职住进了水婆家照顾她。说来也怪,十年前水婆看着颤颤巍巍,好像随时要死掉一样,十年后,她还是那般模样。王佑看得出来,她心里憋着一口气,要见胡子成最后一面。可十年时间,中国死了多少人啊,谁能保证他还活着?

这样转眼到了解放了。有一天,一位连长来到王佑家,问他认不认识胡子成。王佑心里一惊,连忙点头说认识。
连长说,鹰嘴崖那一带有位绰号“大胡子”土匪,原是旅长,败退后,他纠结了一帮亡命之徒据守天险。王佑家因为鹰嘴崖地势太险要,强攻几次都失败了。他们审问小土匪时,得知大胡子正是岩村的胡子成,所以来请他的家人过去劝降。
的话音刚落,就听见身后“咕咚”一声,回头一看,水婆已经倒在地上了。再一查看,竟然没了气息。
军官很是自责,但王佑却安慰道:“水婆能活到现在,全凭着一股气熬着,那就是想见孙子最后一面。现在听到了孙子变成了土匪,或许,她觉得没必要再见了,于是……”
这天夜里,鹰嘴崖上的胡子成正在喝酒,突然眼前一花,竟然看到了自己的奶奶。怎么回事?她一个老太太怎么穿过重重关卡、层层封锁上来的?没等他明白,水婆叹了口气,向他伸出了手……
岩村,正在给水婆擦脸的王佑突然看到,已死了半天的水婆眼角突然流出了两颗泪水。
第二天一早,鹰嘴崖的土匪们全都下山投降了。一问缘故,说昨天夜里大当家的不知怎么搞的,用把自己给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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